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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〇


  ▼第十一章

  才女徐文丽颇具诗人气质,感情丰富,特别爱激动。《伤痕》热使她头脑发热,做出别人意想不到的事来。这天,欧阳老师正上课,传达室高大爷带着邮递员进来:“徐文丽有加急电报!让她签字。”徐文丽一看电报,号啕大哭:“我妈病危了!怎么办啊?”欧阳老师说:“赶快回家看看吧!”徐文丽说:“可是我没有路费啊!”欧阳老师和同学们纷纷解囊相助。

  众人送徐文丽到火车站候车室,赵长天问:“火车票买好了?直达哈尔滨?”徐文丽说:“嗯。”可是,大家一走,徐文丽却上了直达上海的火车。

  几天后,徐文丽满面春风地回来,大家围上去热情问候。徐文丽说:“你们猜,我见到谁了?卢——新——华!”她解释道,“我母亲病危,等我到家,她的病好了。回来时我取道大连,想坐船经天津回北京,谁知买错去上海的票了,我将错就错去上海,见到了卢新华。”徐文丽见大家将信将疑,就拿出自己和卢新华合影的照片让大家看。

  大家看了照片,谁也没见过卢新华。臧翠前几天买的报纸上登了卢新华的照片,她拿出那张报纸一比对,合影者果然是卢新华。大家都非常羡慕。初萌问:“卢新华长得帅吗?”徐文丽笑道:“不如赵长天,可气质在那儿。”

  没过几天,徐文丽接到卢新华的来信,大家更羡慕了。臧翠说:“文丽,你太幸福了!我最近写了个小东西,你能不能寄给卢新华看看,让他指导指导?”徐文丽说:“不可能,卢新华到处作报告,学习任务又忙,哪有时间看你的稿子!”

  初萌说:“把信念念。”徐文丽高兴地说:“念就念,走,到那边知春亭去。”到了亭子,徐文丽读信:

  文丽同志您好,沪上一面相谈甚洽,本想留您小住几日,交流创作心得体会,又怕您耽误课程。文丽同志,我接触过的人很多,但像您这样对文学有独到见解,又如此痴迷者为数寥寥,真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自从别后,您的音容笑貌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徐文丽不读了,羞涩地笑道:“有点那个意思,不行,不能往那边发展。”初萌问:“想和你好?”徐文丽笑着说:“没直说,可谁也不是傻子啊!”臧翠说:“文丽,你真幸福,我的事别忘打听一下啊!”“你别急,我肯定会给你办的。”徐文丽显得很热情。

  好事传得快。孙少敏找到徐文丽:“卢新华给你来信的事,团委知道了,问你能不能请卢新华到学校给大家作场报告。”徐文丽十分得意:“他几乎天天在上海作报告,不过到北京来太远了。”孙少敏说:“路费招待费没问题,可以报销。”徐文丽答应得很痛快:“行,我给联系,成不成可不好说。”

  没有别人的时候,石捧玉问徐文丽:“文丽,真是卢新华来的信吗?”徐文丽拿出信:“那还有假?你看,他的字写得多好!”石捧玉看了一眼信:“嗯,字是写得不错。文丽,做人要诚实,要有分寸,适可而止。”徐文丽火了:“石捧玉,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弦外有音啊!”

  石捧玉认真地说:“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劝你收敛点,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徐文丽冷笑:“你嫉妒了是不是?”石捧玉好心劝道:“不是。文丽啊,还是那句话,见好就收吧。”

  徐文丽更不高兴了:“我就烦你这种腔调,居高临下,一副教训人的样子,我不是你手下的工人,咱们是同学!”“正因为是同学,我才好言相劝,别人我才不管呢。”“拉倒吧,你不就是怕我风头压过你吗?”徐文丽说罢,扭头就走。石捧玉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大家在晚自学。徐文丽满面春风地走进教室,坐到位子上,拿出一封信看着,幸福地笑着。冷雪松扭过头来:“又来信了?卢新华的?”徐文丽笑着点头。冷雪松问:“能公开一下吗?”“现在时机不够成熟,再说吧。”

  这时,孙少敏探进头来,向徐文丽招手。徐文丽故意把信放在课桌上,走出教室。

  冷雪松看着徐文丽桌子上的信问韩老六:“卢新华的来信,敢不敢看?”韩老六问大伙:“你们说呢?”吕卫兵说:“给大伙念念!”大伙都说念念。冷雪松拿着信高声朗读起来:

  文丽,你好,自从分手以后,我的心被你带走了!请相信,我不是个轻浮的青年,但我相信一见钟情,希望你能接受我的一片心。请原谅我毫不掩饰的坦诚,我认为爱是不需要掩饰的……

  教室外走廊,孙少敏问徐文丽:“那件事联系得怎么样了?”徐文丽说:“他说非常感谢团委的邀请,但是现在他确实脱不开身,说忙过这一段再说,请耐心等待。”

  冷雪松正读信,徐文丽回来了,她故装羞涩状,质问冷雪松:“为什么不经允许就看我的信?还读给大家听,多难为情!”赵长天说:“文丽,是大伙让他念的。”林立说:“这叫才子佳人!”徐文丽扭捏地说:“别拿我开涮啊,那只是他一厢情愿,我还没考虑那么多。”臧翠说:“文丽,千万不能拒绝,我要是你,坐着火车就去见他,一分一秒也不能停!”

  看到这种情况,石捧玉约徐文丽在小树林谈话:“文丽啊,适可而止吧,别玩大了引火烧身。”徐文丽十分尖刻地说:“你又嫉妒了是不是?”石捧玉说:“我的岁数比他大,嫉妒你又有什么用?我是好意,怕你走得太远。”

  徐文丽毫不相让:“你把意思说清楚了,别说一半藏一半的。”石捧玉只好说:“好,这是你逼着我说的。你的信是假的,那根本不是卢新华的字!是你托人在上海写的,然后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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