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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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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人道:“你这就不对了。我是土生土长的陕北人,你是温州来的客人,当然应该你先请了。”两个人推让着还是周老顺先进去。羊看到进来了人,“咩咩”叫起来。说书人拍拍羊头:“好好待着,等着听我说书。” 周老顺说:“老哥,这地方不错呀,比外边暖和多了。”说书人道:“几十年来,下雨了,下雪了,刮大风了,这地方我没少落脚,要是时间长了没来,还真是有点想呢。” 周老顺说:“缘分呀!你要是不把我摔倒在地,我哪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说书人拨动三弦。周老顺说:“老哥,唱一个吧。上两回听你唱,没听够。”说书人道:“兄弟,你愿听我的穷吆喝,我高兴。以前,光知道陕北这地方的人愿听我唱,没想到你南方客也愿听。” 周老顺说:“你这吆喝,吆喝得好,一句一句的,都吆喝到心尖尖里了。”说书人道:“那我就献丑了。为了你兄弟,为了先来的两个羊兄弟,刚才进这窑里,我就和这两个羊兄弟说了,等会儿,听我说听我唱,我要是不说了不唱了,他们这哥俩准以为我在骗他们呢,说不定一抬头就把我顶出窑。兄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周老顺说:“是这个理。” 说书人道:“这哥俩早就等着我这句话了,看看那眼睛,笑了呢。”周老顺说:“让我和这哥俩一起笑着听,好好听。”说书人道:“我今儿个唱个喜庆的。” 说书人弹起三弦唱陕北民歌《拉手手亲口口》: 你要拉我的手,我要亲你的口。 拉手手呀么亲口口,咱二人圪塔里走。 你要亲我的口,我不丢你的手。 相亲呀相爱呀,真魂搭里走。 拉住你的巧手手,亲了你的小口口。 拉手手亲口口,一搭里朝前走。 一段喜庆的辞儿,唱得两个人泪流满面。 雪停了。周老顺在雪地上行走。有风吹来,扬起满天的雪尘,他低着头艰难地前行。周老顺蹲在一个古庙前啃一块干粮。 赵银花背着一个装得很满的大麻袋,费力地在温州街道上走着。麻袋缝线处突然迸破,纽扣撒了一地。 赵银花赶紧捡四散的纽扣,她捡着无意中一抬头,见不远处丛厂长也蹲在地上帮她捡。她和丛厂长对了个眼神。丛厂长冲她笑了笑,她眼圈一红。 丛厂长请赵银花到饭店吃饭。两人一时无语。吃着吃着,丛厂长抬头问:“银花,纽扣卖得怎么样?”赵银花说:“勉强凑合,也就挣个吃饭钱。”场面有些尴尬,两个人继续低头吃东西。 丛厂长说:“我刚在温州办了个厂。”赵银花说:“好事啊。” “你来当厂长吧。” 赵银花一愣,随即摇摇头。 丛厂长笑着:“我知道你不会同意。”赵银花说:“知道了还说。” “银花,咱俩认识有些年头了,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你得帮我解开。” “我都这个样子了,还能帮你干什么?” 丛厂长说:“当年你收购了我那个厂,为什么要把我留下?”赵银花说:“都过去的事了,说它干什么。” “你不说,我那个疙瘩永远解不开。” “我是觉得你有能力,你帮我,我会干得更好。” 丛厂长说:“这就是了。我让你当这个厂长,不是因为你现在落魄了,我想帮你,我觉得你是最合适当这个厂长的人选。说起纽扣行业,你赵银花可是温州头一号人物,没人比你更懂行了。”赵银花说:“我都好多年不干,跟不上了。” 丛厂长说:“我不信。只要你愿意干,要不了几天你就能跟上。我两边跑有点顾不过来,你如果愿意帮我打理温州这个厂,我就放心了,也算解开了我这么多年的疙瘩。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别拒绝我的一番好意。” 赵银花很感动:“丛厂长,你让我想想吧。”丛厂长说:“好,你哪天想明白了,哪天就上班。”赵银花心里一热,赶忙点了点头。 又是一年春节来到。 大窑村家家户户贴对联。孩子们放鞭炮,一派热闹景象。 禾禾抱着她的孩子从窑里走出来。牟百富问:“禾禾,你要去干吗?”禾禾说:“大,妈,这不是要过年了嘛,我想带着孩子去靖边看看麦狗他大。” 牟百富说:“不行。”禾禾很坚定:“我都想好了,你们别拦着我,拦着我也会去。”牟妻说:“禾禾,这大冷的天,你也不怕冻着孩子。” 牟百富说:“他们一家害你害得还不够惨啊?到这时你还想着他们。”禾禾说:“别的我都忘了,我只记得麦狗是我丈夫,是孩子的大。这孩子生下来,他们一家都没见过呢,我必须得去。”牟百富说:“不行!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禾禾没搭腔,抱着孩子往外走去。牟百富追上去:“连你都不听我的了是吧?” 禾禾说:“大,要不是你当年逼着麦狗走,我至于成现在这样子吗?至于孩子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大长什么样吗?一年多了,我连麦狗在哪都不知道,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大,别逼我了,再逼我也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 禾禾的指责让牟百富很难过。牟妻说:“他大,就让禾禾去吧。”禾禾又往外走。牟百富喊:“站住!” 禾禾站住,怨恨地看着牟百富。牟百富说:“等会儿,我去给你找辆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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