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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


  麦狗说:“那好,谢谢你了。回家我把它挂到墙上,比窗花还漂亮。”禾禾笑道:“这不是往墙上挂的,是垫到鞋里的。”

  “这么好看的东西,垫在鞋里可惜了。”

  “没关系,我再给你绣。”

  “算了,有时间,你还是用在学习上吧。”

  禾禾说:“当老师的,除了说学习就不会说别的了?”麦狗说:“牟禾禾,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可我还想不起来给你点什么。”禾禾说:“我能想起就怕你舍不得。”麦狗说:“你把艺术品给我你都舍得,我当然更舍得。说,你想到了什么?”

  禾禾突然有些害羞:“算了,我还没想好,下回吧。”说完跑开了。

  黑板上写着作文题目《春天》。麦狗说:“同学们,这一堂作文的题目是《春天》。很多同学怕作文课,说不知写什么。其实,作文就是说话,就是把你想说的话,写到作文本上。我想问一下同学们,春天好不好?”学生齐声回答:“好!”

  “那么,有哪位同学能说一下,春天为什么好?”好多同学举手。

  麦狗说:“王改革同学讲。”王改革说:“雪化了,树绿了,俺家屋檐的燕子要回来了,燕子的叫声好听。”杜鹃说:“春天来了,草绿了,俺家的羊就会吃得很胖。羊胖了,肉就多,俺家卖的钱就多了。俺大说,等春天卖了羊,给我买花裙子。”同学们都笑。

  麦狗说:“同学们,以上两位同学的发言,写出来,都是一篇作文的开头。为什么呢?因为这几句话,都是真实的感情,是最想说的话。”

  禾禾偷偷在桌下绣一个红肚兜,被麦狗看到了。麦狗喊:“牟禾禾。”禾禾站起来:“到。”

  “上课时不准搞小动作,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

  “我看到了。”

  “我在绣一个东西。”

  “交到前面来。”

  禾禾说:“什么东西都能没收,这个不能没收。”麦狗问:“牟禾禾,是老师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禾禾说:“老师,我……我以后不在课堂上绣东西了。”麦狗说:“坐下吧,下次,一定没收。”禾禾坐下了。

  放学了,麦狗骑着自行车回家,禾禾立在路边。麦狗下车问:“牟禾禾,站着干什么?”禾禾说:“周老师,对不起,作文课我没用心,你批评吧。”

  “以后改了就行。”

  “我绣完了。”

  “你绣了什么?”

  “我告诉你,你可要保密。”

  “有什么可保密的?”

  “我绣的是女孩子里面穿的物件。”麦狗脸红了。禾禾笑着跑了。

  周老顺来到西安,到处找石油钻井队。经过热心人的指点,他终于来到西安大唐钻井队大门外。门锁着,收发室老头正在吃饭,听到外面的声响,从小窗口探出头来问:“同志,干什么啊你?”周老顺说:“老师傅,找你们领导,联系业务的。”收发室老头说:“还没上班呢。快过年了,来得都晚。来找打油井的吧?”

  周老顺说:“对、对、对!”

  收发室老头关了小窗继续吃饭。周老顺在门外立了一会儿,觉得冷了,就在地上跺脚,又在大门口跑步。收发室老头出屋开了大门说:“进屋里暖和点。”周老顺跟着老头进屋。

  收发室老头吃着饭说:“是来找钻井的吧?你这么早就来钻井队,不是要钻井还能是什么?”周老顺说:“是啊,听说你们这钻井厉害,一大早就来了。”

  “早来晚来都白来。别说快过年了,就是平常日子,我们这里也忙不过来。”

  周老顺说:“知道不好请,我就更想请了。你们这个钻井队,可是大名鼎鼎啊,你们的队长姓什么来着?看我这脑子,在嘴边上,就是想不起来了。”收发室老头说:“他那姓啊,少见。姓隗,多蹊跷的一个姓,一个耳刀部,加上一个鬼神的鬼字。不少人都不认识这个字,都念鬼,念得领导不高兴。不过,在我们这,没有人会错,都知道那个字念隗。”周老顺说:“对,是隗。”

  大门口,开始有三三两两的人来上班了。周老顺把眼睛盯着外面:“老师傅,队长快来了吧?”

  “照说快来了,不过,领导事多,也没有准。”

  周老顺继续盯着外面。一辆轿车进门。周老顺问:“是这车吧?”

  “对,你的运气不错。心诚,起个早,到底把领导等来了。”

  周老顺走进办公楼,一个门一个门看牌子,终于见到门旁有“队长室”的牌子,上前敲门,没应声。一个职工从走廊走过问:“干什么的?”周老顺说:“找隗队长。”

  “隗队长不在。”他立在走廊连问两个人都说不知道,只好无奈地出门。

  周老顺走进收发室说:“老师傅,谢谢你啦。”收发室老头说:“这么快就谈完了?”

  “隗队长太忙了,明天再说吧。”

  “你还能见到领导,就不容易了。我们这里,八个月的活都排满了。”

  周老顺说:“见是见了,可说是得研究研究。”收发室老头笑了:“研究研究这话,当领导的都会这么说。”周老顺说:“隗队长这个人哪,姓怪,喜好也怪。”

  “你也看出来了?”

  “是啊,在他的办公室里,我就看出来了,你看他的办公室墙上桌上,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收发室老头说:“要说隗队长的不一样,我最清楚。”周老顺说:“那是,一眼就知道,你一定是这里的老人了。”

  “好眼力,我在这四十多年了,隗队长,我都叫他小隗子,看着他光着皮蛋蛋长大。你不是看到他屋里的东西了吗?这小隗子,那是从小就开始攒的。”

  周老顺说:“看出来了,真是有意思。”收发室老头兴致极高:“有意思是吧?你听我给你讲讲更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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