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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三


  车厢内,十八岁的弱弱,神色阴冷地倚靠在座椅上。马魁和汪新两人戴着棉帽子,围着大围脖,就露出两只眼,他俩一边假装找座,一边巡视。

  “找不到狼,就盯着猎物。那些挤在过道的、打瞌睡的,最容易成为目标。”马魁用只有汪新听得见的声音说。

  火车行驶着,一个男乘客靠着椅背站在过道处,昏昏欲睡。瘦小的弱弱像个小老头,佝偻着腰走了过来。当他走近男乘客时,站住了身,用手里的一把L形刀片划破了男乘客的裤裆,那男乘客竟完全没有察觉。

  突然,火车晃动起来,弱弱手里的刀片一下扎到了男乘客。男乘客一下子惊醒,他高声地喊着:“干什么呢!你……小偷!抓小偷!”

  弱弱见男乘客发现了,他挥舞着手中的刀片向前跑去。过道的乘客纷纷躲闪,这时小胡迎面走了过来,望着挥舞着刀片跑来的弱弱,他本能地避开,让了道路。不远处,一个中年老贼站在过道边上,靠着椅背望着这一切。

  弱弱一直朝前跑,小胡一看急了,他脱下鞋朝弱弱扔去。鞋子正好打在了弱弱的头上,他停顿了一下,扭回头瞪了小胡一眼继续朝前跑去。他跑到一节车厢的厕所前,欲打开厕所门,可门上着锁。有些慌乱的弱弱只好向前跑去,他还没跑两步,就退了回来,马魁挡住了他的去路。

  弱弱挥舞着他的刀片张牙舞爪地叫着让马魁让开。马魁没说话,眼神犀利地盯着他。这时,小胡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说:“马叔,他就是那个专门划人家裤子的小偷!”

  马魁盯着弱弱,冷冷地问道:“这是长得少兴,还是真少兴呀?”“少废话,让开!”弱弱挥舞着刀片,嚷嚷着。马魁掏出手铐说:“是自己套上,还是我给你套上?”弱弱瞪着他,一脸阴沉,慢慢朝马魁走过去。在靠近马魁的那一刻,他突然出刀,马魁躲过他手里的刀片,抓住了他的衣服,不小心一下扯破了。

  弱弱气急败坏地又挥刀划来,马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子,弱弱面露痛苦状,吼叫着“松手”。马魁趁势欲夺刀,却被弱弱划伤了手。

  厕所门突然开了,汪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迟愣片刻,冲向弱弱伸手夺刀。弱弱激烈地反抗,撕扯中被汪新擒住。情急中弱弱冲着汪新的胳膊“吭哧”就是一口,汪新的胳膊上立显两排血色牙印。汪新顺势将他的手臂反拧,将他按在了地上,怒道:“好小子,还敢跟我动家伙,上铐子!”

  一旁的小胡,赶紧给弱弱戴上手铐。

  被按在地上的弱弱嘴角露出一丝邪笑,他倔强地看着汪新说:“我有……热病。”说着,他瘫倒在地。汪新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两排血色牙印,问道:“啥病?”“热……病……”弱弱有气无力地说。“啥是热病?”汪新皱着眉头疑惑地问。

  弱弱没说话,被小胡拽走了。马魁望着手上的血,汪新摸着胳膊说:“多少年没见着彩儿了,到头来,让个小毛贼给挂上了,丢人呀!师傅,您手没事吧?”

  “你知道啥叫热病吗?”马魁没回答汪新的关心,反问道。“就是发烧吧!”汪新不是很在意弱弱刚才说的话。看着马魁那张深不可测的脸,他接着又说:“那小子吓唬人呢!不用理他,我看看您的手。”

  不远处的那个靠椅背站着的中年老贼一直观望着这一切,重重地叹了口气。

  火车到站后,马魁和汪新俩人一个包扎着手、一个包扎着胳膊走进刑警大队办公室。师徒俩刚一进门,就看到两个穿着防护服的医生站在屋里,俩人不禁愣住了。姜队长戴着口罩,从桌前站起身来关切地问他俩伤势怎样了,有没有什么反应。马魁被姜队长的话问蒙了,他心里有点不踏实,但嘴上却说皮里肉外的事,就出了那么点血,能有啥反应。

  这时,医生忍不住问他浑身上下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另一个医生也跟着问他有没有哪儿跟平常不一样。马魁被俩医生的反应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汪新接过话茬说:“有啊!我昨晚回到家特别饿,吃了三个碗大的馒头,吃完就犯困,天还没黑,沾枕头就睡着了。”

  听了汪新的话,两个医生心领神会,一个医生说:“这是易疲劳的表现。”“可是,他的食欲不错。”另一个医生说。医生接着问汪新:“你浑身感到乏力吗?”“睡醒了,腿脚发软,等活动活动就有劲儿了。可是看到你们,腿脚又有点软。”汪新带着调侃的语气说。

  俩医生没说话,马魁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两个医生:“医生,啥是热病?”医生回答说:“就是艾滋病。”汪新第一次听到这个病的名字,追问道:“艾滋病,是啥玩意儿?”

  医生解释给他听:“这个是外国刚发现的一种传染病,发病的时候,跟发烧有点像,但是性质完全不一样。”第一次听说这个病,大家都云里雾里,姜队长不解地追问:“那到底是啥病?”医生严肃地说:“结果不太好,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马魁神情肃穆,没有说话。汪新有些不安地望着医生问:“不太好是什么意思?这病还能要命吗?”俩医生点点头,汪新顿时愣住了。姜队长神色严峻地问:“出了这么一点儿血,就能要了命?”马魁不甘心地问:“这只是刀子划伤了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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