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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一


  过了好一会儿,小卖部的灯熄灭了。汪新关切地让马魁回旅馆休息,他一人盯着就行。不料他的好心被马魁误会,认为汪新嫌他老了熬不住。汪新解释也没用,师徒俩免不了又是一番唇枪舌剑。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累了,俩人沉默起来。由于在寒风中站的时间太长,马魁有点吃不消。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为了缓解疲劳掏出一根烟,刚要点上,就听汪新说:“出来了。”

  马魁把烟揣进兜里,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快到凌晨了。只见董钢关灯从小卖部里走了出来,锁上门后快步向前走去。

  师徒俩小心翼翼地尾随着,董钢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地扫视着空荡荡的街。走着走着,他突然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同时往身后看了看,过了片刻才站起身继续朝前走。

  师徒俩跟着董钢来到河边,躲在隐蔽处。董钢停下脚步,东张西望地四下看着。师徒俩不禁纳闷,这大冷天的,河面上结着厚厚的冰,他跑这儿是想搞啥?

  少顷,只见董钢简单地做了下热身,开始做起广播体操来。汪新不解,悄声说:“这大半夜的,怎么还练上了?”马魁没有理会汪新,安静地看着董钢做完了一套广播体操,又开始重复做了一套。最后,他停下来看了看天色,转身往回走。

  师徒俩在寒风中守了一夜,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第二天,师徒俩继续在董钢的小卖部附近蹲守。汪新抽空去买了一袋包子,递给马魁说:“师傅,快吃吧!都凉了。”

  马魁没言语,伸手捏了一个包子放进嘴里,紧接着又捏了一个狼吞虎咽起来。直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师徒俩一直待在冬日寒风中直到黎明。

  到了第三天,师徒俩倚着墙根蹲守,汪新有些扛不住了,嘟嘟囔囔地说:“这都三天了,他天天做操,咱们也跟着练腿儿了。”马魁眼都没抬地说道:“嫌烦了?”汪新有些委屈地说:“是不见动静,满身力气没地方使,憋得慌。”马魁没好气地正要教训汪新,这时小卖部的门开了,董钢提着一个编织袋走了出来。他锁上门,看了看四周才转身离开。

  望着董钢的身影,马魁嘴里嘀咕着说:“终于有点意思了。”他边说边示意汪新跟上他,师徒俩尾随着董钢穿街过巷。三人前后走进一个胡同,董钢站住了身,走到墙根处小便。马魁与汪新躲在一个隐秘的角落,汪新小声地对马魁说:“他专拣小道走,绕来绕去的都把我绕迷糊了。”马魁严肃地说:“一定要盯住他。”汪新坚定地说:“丢不了。”

  董钢方便完,提着编织袋朝前走去,越走越偏僻,直到来到一处破房子外,他停了下来。董钢小心地看了看周围,快速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随即关上了房门。马魁与汪新躲藏在破房子外,密切地关注着房子里的动静。

  夜色渐浓,僻静的胡同里,远处的灯光隐约闪烁着。

  师徒俩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汪新低声对马魁说:“我明白了,这小子天天去锻炼身体,是故意晃咱们。”马魁沉思片刻,说道:“这么看来,他确实早就知道咱们的身份了。”汪新感叹地说:“您不是说过吗?这贼啊,都精着呢!能闻出咱们的味儿来,这回我算见识到了。”马魁斜了汪新一眼,正色道:“他犯过案蹲过牢,反侦查能力非常强,咱们得更加小心。”

  马魁的话音刚落,董钢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手里依旧提着编织袋,锁上门后,大步走了。

  马魁立即交代汪新:“我跟他走,你在这儿守着,我不回来,你不准行动!”汪新望着董钢快步离去的身影,对马魁说:“我腿快,还是我去吧!”马魁看了汪新一眼,犹豫了一下,就腿脚上来说他不得不服老认输。汪新接着说:“我一定会小心的,绝不会惊动他。”说完,追着董钢去了。

  “注意安全。”马魁压低声音说,汪新早没了踪影。

  汪新小心翼翼地尾随着董钢走在空空荡荡的街上,走到一个有垃圾箱的僻静之处,董钢把编织袋里的东西倒进垃圾箱后,转身走了。

  待董钢走远,汪新跑到垃圾箱前,朝里面望去,甚至还用手拿起董钢倒的垃圾,琢磨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破房子与马魁会合。马魁见到汪新回来,立马问怎么样了。

  汪新告诉马魁,董钢编织袋里装的就是一些生活垃圾和食物残渣。马魁若有所思地望向眼前的破房子,汪新提醒道:“师傅,咱们得进去看看。从目前的情况看,这房子里面一定关着人呢!咱们得赶紧把他救出来,要是拖久了,万一出了人命,就麻烦了!”

  汪新的提醒得到了马魁的认同。师徒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开房门进了屋,只见外屋是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

  马魁沉默片刻,指了指里屋门。汪新擎着手电筒,推开门,朝里屋照去:只见一个人被铁链子锁在床上,他用手遮着突然照过来的强光。床旁的一张小桌上,放着馒头、咸菜、一盘酱肉和水杯。

  马魁和汪新走到那人近前,他吓得身体颤抖着蜷缩成一团。马魁轻声安慰他:“你不要怕,我们是来救你的。”那人听了马魁的话,缓缓抬起头,马魁和汪新一看,此人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丁贵安。

  “你叫什么名字?”马魁看着那人问道。那人嗫嚅地说道:“我……我想睡觉。”马魁轻声说:“我们会保护你,会带你离开这里的。”那人一听,突然对马魁笑着说:“爹,你来了!”马魁一愣,随即那人又大叫起来:“不对,你不是我爹!”他又把身体蜷缩成一团。马魁沉默片刻,对身旁的汪新说:“带他走。”

  师徒俩一左一右架着这人,走出了这座破屋,迎着黑夜往松林警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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