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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


  老蔡媳妇不嫌事儿大,还故意问站在一旁的汪新,如果遇到眼前这种事,他会咋办。汪新毫不犹豫地说,丈母娘家不让步,他宁可不娶。他的话刚落,就招来蔡小年的白眼和嘲讽。

  说来也巧,汪新的话正好被走过来的马燕听见,她冲着汪新一顿猛剋,弄得汪新在众邻居面前尴尬不已。

  马燕说完,气哼哼地准备走,却见姚玉玲姗姗而来。她望着汪新对大家说,她非常支持汪新的做法,既然对方没那个条件,干吗非得强求。马燕一听姚玉玲如此说,立即进行了抨击。谁知马燕的话招来牛大力的不满,在他眼里,姚玉玲就是他心尖尖上的宝,无论谁都不能欺负。

  牛大力、姚玉玲和马燕三人一番唇枪舌剑,弄得汪新手足无措。眼看三人僵持不下,邻居们以电视剧时间马上到了,让马燕回家搬电视为由,方才化解。

  马燕以命令的口吻叫汪新跟她进屋搬电视,汪新乖乖地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屋。姚玉玲望着汪新的背影,失望而又痛苦,她转而往自己家走去。牛大力紧随其后,却被气急败坏的姚玉玲训斥。邻居们小声议论着,蔡小年更闹心了。

  汪新从马燕房间搬着电视往外走,遇上马魁从自己屋里走出来,汪新和马魁打过招呼继续往外走。马燕对父亲说,院里的邻居们都在为蔡小年结婚一事出主意,希望父亲也给点建议。马魁以插不上话为由,推辞着。然后叫住汪新,让他别忘了去小树林蹲守的事,说完就往外走了。汪新点点头说放好电视就去找他,马燕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夜色渐浓,小树林里,马魁和汪新蹲守着。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地盯着,汪新扛不住犯困,打起了瞌睡。马魁踹了他一脚,汪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为了提神,汪新向马魁提起了蔡小年结婚当天女方要的条件,还说他爸给蔡小年凑四条腿,如果马魁愿意,汪永革打算以马魁的名义,帮着再凑四条腿。谁知马魁一口拒绝,还让汪新带话告诉他父亲,他马魁家的事儿,用不着别人操心。汪新一时无语,内心的疑惑越来越重。

  又是一夜,无果。马魁和汪新一身疲惫地回到各自家里。马燕将做好的早饭一一摆上,关切地让父亲吃饭。马魁叫她先吃,径自进了自己屋。过了一会儿,他搬着一把椅子从自己屋里走了出来,然后出了门。

  “爸,您搬椅子干啥?”马燕追到门口问。“蔡小年和他对象家说通了,两家各准备四辆自行车,大家都紧着忙活蔡小年的四十八条腿呢!我寻思着,把咱家的椅子搬过去一把。”“那椅子,不是您和我妈结婚的时候,找木匠打的吗?您舍得给啊?”“你陆叔、吴叔,他们都支援了,咱们不出点力,不合适呀?都街里街坊的,到时候该挑咱礼了。”“那也不能把您和我妈结婚的物件给出去呀!”“说起来,谁家的桌子椅子,不都是一件件攒出来的?人家能给,咱为啥不能给?一把椅子罢了。”马魁说着,不容闺女再反驳,搬着椅子往蔡小年家走去。

  汪永革和汪新一边吃早餐,一边透过窗户朝外看,见马魁正搬着椅子朝蔡小年家走去。

  汪新不解地对父亲说:“我师傅也真是的,他家里拢共没几样家什,我都跟他说了,咱家可以匀四条腿给他,结果他根本不领情。”“你师傅那人,好面子,正常。赶紧吃吧!吃完了你眯一会儿,熬了一夜,都睁不开眼了吧!”汪永革疼爱地望着儿子说道。

  吃完早饭,汪永革出门忙自己的事了,汪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和马魁连着蹲了三宿,连个鬼影也没逮着,他心里有些着急。思来想去,便起床推着自行车准备去蹲守,他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马魁端着洗衣盆朝着公共水龙头走去。

  一见汪新,马魁张口就问他干吗去,汪新如实地说了心里话,被马魁一顿嘲笑和数落。汪新没理会马魁的说教,推着自行车出了远门,径自奔小树林而去。

  正午的阳光有些强烈,汪新趴在小树林里,望着不远处的铁道线,不时地擦着脸上的汗水。

  铁道线旁,一个骑着自行车、戴着草帽遮着脸的身影出现了。汪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见那人下了自行车,走到铁道线旁,背对着汪新蹲下身。

  汪新盯着他,轻手轻脚地快步朝他走去,离那人影越走越近,他加快速度,猛地蹿到那人的跟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被按住的人猛一回头,汪新顿时傻了眼:是马魁!

  汪新被马魁这么一闹,有些气急败坏地对马魁一顿抱怨,马魁煞有介事地把责任都推给了汪新。说汪新自作主张白天出来蹲守,他不得不也跟着。汪新无语,只能作罢。

  师徒二人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睡个囫囵觉,就被领导一通电话叫回了队里。

  马魁和汪新刚进办公室,姜队长阴沉着脸劈头就问:“老马,李家村那段铁道线,是你们小组负责蹲守的吧?今天下午两点左右,就在那段铁道线上,有村民看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在铁道边上鬼鬼祟祟。后来,小伙子有所察觉,迅速地离开了。等那个村民上前查看,发现一个铁道扣件,被卸了一半了!”

  马魁听完姜队长的话,犹如当头棒喝,他突然觉得,自己是老了,不中用了。

  姜队长与马魁、汪新讨论后,重新让马魁做了部署。

  回家的路上,师徒俩沉默不语。快到家的时候,汪新看着马魁,问了句晚上蹲守的事,马魁心里憋着火,加上三宿的蹲守,身体处于严重疲惫状态。他没理会汪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突然,他捂住右腹,身体渐渐往下倒去。

  汪新吓得不轻,他一边焦急地叫着,一边背起马魁朝医院方向奔跑。

  马魁急火攻心,加之身体严重透支,免疫力下降,导致急性阑尾炎复发。马魁输着液,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汪新坐在一旁关心地询问着。

  汪新给马魁分析着案件,指出马魁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固执的马魁恼羞成怒,一不小心触动了阑尾疼痛加剧。师徒俩针锋相对,马魁气得对汪新大喊“滚”。就在这时沈大夫推门走了进来。沈大夫严肃地问马魁,是叫她滚吗?马魁一见沈大夫立刻堆起笑脸说不敢。沈大夫嘱咐马魁,别觉得阑尾炎是小病,稍不注意就得成大病。马魁嘴硬说是多年的老毛病,沈大夫说再瞎折腾就得动手术了,马魁一听消停了,急忙赔着笑脸说听沈大夫的话。

  沈大夫向马魁交代,要心平气和、好好静养,又补充说家里的事她都安排好了,让马魁不要操心惦记。说完,她对汪新嘱咐了一下注意事项,然后走了出去。

  汪新见马魁能被沈大夫治住,心里不由得窃笑。身在曹营心在汉,住院的那几天,马魁都在想着案件。

  刚一出院,马魁就直奔小树林,一如既往地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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