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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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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人家苗先生派汽车来请赵闵堂出诊,赵闵堂高兴地带着小铃医上了车。来到苗家客厅,赵闵堂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喝茶,茶几上摆着茶点和水果。 苗先生请赵闵堂上楼。赵闵堂不慌不忙地把茶喝光,然后站起上楼,小铃医提诊箱跟着。楼上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老者。赵闵堂给老者切脉,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说:“病症已尽知,我回去开方子。” 老者问:“大夫,我得的什么病啊?”赵闵堂说:“小病,该吃吃该喝喝,千万不能因为病了就不吃不喝,到头来是得不偿失。” 来到客厅,苗先生问:“赵大夫,我爸说他躺着腰疼,趴着就不疼了,您有何缓解之法?”赵闵堂说:“那就趴着呗。”“可也不能总趴着呀?”“站着疼不?不疼就站着。”“哪能总站着呀。”“站一会儿趴一会儿,不就行了?” 走到门口,苗先生拿出个盒子,里面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表:“赵大夫,这是我一点心意,请笑纳。”小铃医喜笑颜开地接过金表说:“多谢您了。” 赵闵堂不动声色地说:“小朴,把礼物还人家。”小铃医把金表塞给苗先生。苗先生问:“赵大夫,您这是何意?”赵闵堂说:“此礼太贵重,赵某承受不起。” 苗先生笑道:“赵大夫言重了,这不算什么,等老父病愈之后,还有重谢。” 赵闵堂说:“那就等病愈之后再说吧。小朴,我们走。” 苗先生带赵闵堂和小铃医走到汽车前,要让车夫送他们回去。临别,苗先生和赵闵堂握手后也跟小铃医握手,他手一抖,手腕上的金表滑到小铃医手腕上。 赵闵堂回到诊所,立即吩咐小龙停诊,并让小龙回家休息。小龙高兴地走了。 赵闵堂拿起一本书翻看。 小铃医问:“师父,那人得了什么病啊?”赵闵堂头也不抬地说:“奇病。”“能治好吗?”“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治不治得好。” 小铃医又问:“那就是难治了?”赵闵堂说:“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收那块金表吗?怕就怕无功受禄,再来个寝食不安。” 小铃医犹豫着伸出左手,他手腕上戴着金表。赵闵堂瞪眼:“你怎么把表拿回来了?”小铃医说:“我也不想拿,可它自己跑我手腕上了。” 赵闵堂说:“胡扯!我不让你收,你怎么不还给他?”小铃医巧辩道:“师父,我也弄不清楚到底该不该收啊!有时候,您也是说不让收,等收了礼后,您也没说什么。前段日子您给陈老板他老母诊病,临走陈老板送您一块水头好的和田玉雕,当时您说不收,等我抱回来后,您抱着玉雕稀罕得不得了。” 赵闵堂摇头赌气道:“这……你可气死我了!高小朴啊,你是回回给我下绊子,这事我不管了,是还表还是去治病,你自己决定吧!” 半天过去,赵闵堂问小铃医:“东西还回去了?”小铃医讪笑道:“师父,我去还了,可人家不要,说一点心意,不算什么。还说您要是不喜欢,就给我戴。” 赵闵堂冷笑:“你戴表就得治病,你治得了吗?我可是不管!”小铃医说:“师父,是您亲自去给病人把脉,您不管谁管?您现在可是名声在外,要说这病您治不了,有失颜面啊!” 赵闵堂说:“有失颜面也不能逞能耐,要是惹出大祸来,那就不是颜面的事,堂医馆的招牌都得被人砸了,我也好不了!”小铃医眨巴眨巴眼,有了鬼点子,他说:“师父,其实这病可以换个治法。”他贴着赵闵堂的耳朵悄声说出了他的主意。赵闵堂含笑点头。 苗先生来到赵闵堂诊所,询问药方是否开好。赵闵堂说:“此病不难,只需一味奇物做药引。一根老虎须子足矣。”苗先生皱眉问:“老虎须子?这东西哪里有卖呢?非此物不可吗?” 赵闵堂道:“要是能替换,我早就替换了。先生,您老父的病我已知晓,要我来治,我只能用此物做药引。如果没有此物,我也无能为力,您可以另请高明。”苗先生想了想说:“赵大夫,多谢您了,我再找别的大夫问问吧,告辞。” 赵闵堂说:“苗先生,那块表……”“无妨,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扔了吧。”苗先生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铃医站在一旁低声说:“师父放心,那东西他弄不到。”赵闵堂瞪一眼小铃医:“还说,都是你惹的祸!” 晚上,赵闵堂靠在躺椅上,欣赏着手腕上的金表,老婆走过来,一把抓住赵闵堂的手腕:“呦,这是哪来的金表啊?”赵闵堂得意道:“人家敬佩我医术精湛,赏的呗。”说着摘下金表递给老婆,“千万拿稳了。” 老婆掂量着金表:“真压手啊,这是纯金的吗?我咬咬试试。”赵闵堂喊:“你咬它干什么!咬上牙印怎么办?赶紧给我。” 老婆爱不释手地说:“这大金表太亮堂了,得值多少钱啊?当家的,要不咱们把它卖了吧。”“妇人之见,你赶紧给我!”赵闵堂上前夺金表。二人争来夺去,金表掉在地上,表蒙子摔破了。 赵闵堂和小铃医都想不到,苗先生竟然搞到了一根老虎须子。那老虎须子放在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里。苗先生说:“赵大夫,奇物已到,请开药方吧。”赵闵堂笑了笑,瞪了小铃医一眼,提笔开药方。 苗先生拿着药方走了。赵闵堂盯着小铃医问:“你不是说老虎须子弄不到吗?他怎么就弄到了?我就说那不是平常人家,非富即贵,人家什么弄不来,这上海滩神着呢!”小铃医哭丧着脸说:“师父,您现在就算骂死我也没用。要不我把表还回去吧,还了就不欠他的,就算治不了,他也挑不出咱的毛病来。” 赵闵堂问:“还?他不是不要吗?”小铃医说:“他不要咱也还,我也把表套他手腕上。” 赵闵堂挠头:“那金表……你又出馊主意!现在去还表,那不就是说我治不了吗?我能丢得起人吗?再说他能弄到老虎须子,肯定是托了不少关系花了不少钱,钱花出去了病没治好,他不还得埋怨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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