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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


  这时,小龙忽然擎着伞跑过来,把小铃医娘儿俩接到赵闵堂家。

  赵闵堂吩咐小龙给老人家熬姜汤祛寒气,然后看着小铃医说:“大雨天的,带你老母亲乱跑什么!老人家的身子本来就弱,要是再淋病可就是大事了。”小铃医说:“我也想让我娘待在屋里,可她就是不听,非要跟我出来。”

  赵闵堂微笑道:“你娘跟你出来,就是挂念你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小子,有娘在,有娘挂念,你有福啊!”小铃医笑了笑:“您说的是。赵大夫,您找我有事?”

  赵闵堂说:“也没什么事,大雨天的,随便聊聊。对了,上回你说你们铃医会的东西不少,我倒想仔细听听。”小铃医一笑:“就那么点事,没什么可说的。”

  赵闵堂正色道:“非也。清代医学家赵学敏曾著有《串雅》一书,里面整理了走方医的从医经验和大量的民间秘方。我知道,你们铃医都身怀绝技,几乎每人都有一技之长,正如赵学敏所说的‘操技最神,奏效甚捷’。不是吗?”

  小铃医想了想,笑道:“赵大夫,既然您爱听,那我就给您讲讲,先讲‘拴桩’吧。‘拴桩’就是想个法子,让围观的人都挪不动腿,散不了场。”他站起身,表演起来,“人各有命,命在哪儿?全在脸上。这脸上,挂着福寿禄三相。小兄弟我不敢吹牛,这牛要是吹上天了,我不也跟着上天了,万一把牛吹爆了,那我掉下来,小命还能保得住吗?可话说回来,讲再多也是空口无凭,要想大家信得着,我得来上一段。来段什么呢?诶,有了,在场的各位,你们中间有两个人不对劲,这俩人是一男一女,还没站在一块,为什么没站在一块呢?怕有人看见呗。要说他俩啊,不是一家人,却上了一张床,这叫什么,大家都明白吧?那么有人说了,空口无凭,你倒说说是哪两位啊?这我可不敢,说了,他们脸红脖子粗,再上来捅我两刀,那我不得把命扔这儿!不过这俩人既然被我说中了,他们一定心发慌,腿发麻,急着躲起来。也好,等他俩走了,我再指给你们看。我这话讲完,在场的人谁还敢走啊?谁走谁掉坑里。另外呢,大家更不想走了,都等着看热闹呢!”

  赵闵堂哈哈大笑,拍着巴掌喊:“精彩!”

  小铃医继续说:“铃医摆摊卖药的招式很多,攥弄啃,圆黏子,桴黏啃条子,归包口儿,催啃,杵门子,还有霹雷子。这些招式一环套一环地用下来,药也就卖得差不多了。虽然这些招式不怎么光彩,可铃医也是能治病的,我想赵大夫您一定清楚。”

  赵闵堂点头道:“铃医治病,讲究用药简单,使用方便,疗效奇特,总结为四个字,简、廉、便、验。”小铃医惊奇了:“看来您对铃医颇有研究啊!”

  赵闵堂抿嘴笑着:“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可跟你这个啃过猪头的比,我所知甚少,所以是活到老学到老。”小铃医再一次觍着脸说:“赵大夫,我行走江湖多年,头回见到您这样有如此胸怀的人。赵大夫,我再求您一回,能不能……”

  赵闵堂摆手一笑:“不用讲了。回去洗个澡,换件干净衣裳,明天来诊所吧。”

  小铃医惊喜中似乎不大明白:“赵大夫,您的意思是说……”

  赵闵堂正色道:“叫师父!”小铃医迅疾扑通跪在地上喊:“师父在上,受小徒一拜!”赵闵堂说:“吓我一跳,赶紧起来。”

  赵妻走进来问:“这是干什么呢?收徒了?”赵闵堂说:“收个小徒,叫师娘!”小铃医望着赵妻喊:“师娘好!”

  赵妻眨巴眨巴眼望着小铃医:“你……你不就是那天让我喝尿的人吗?怎么跑这来了?这种人可不能收!”

  赵闵堂很认真地说:“夫人,你认错人了。天下长得像的人太多了,不足为奇。”赵妻围着小铃医转了三圈,打量着:“收了他,这不又多了一张嘴吗?”

  赵闵堂看着老婆说:“这孩子机灵,早晚能成器,到时候徒弟养师父,不亏。”小铃医机灵地应答:“师父,师娘,等我学成之后,一定报大恩!”

  新收了徒弟,是好事,可赵闵堂的诊所还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小铃医说:“师父,弟子有一事不解,请您指教。您医术高超,名声在外,为什么前来就诊的人这么少呢?”

  赵闵堂不动声色地说:“有眼无珠呗。酒香不怕巷子深,没什么可急的。”

  小铃医说:“师父,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行。”他小声说,“神龟疗法……”赵闵堂听后笑着点点头。

  这一招果然灵验。赵闵堂的诊所外挤满了人,都探头往诊所里望。小铃医挡在门前。诊室内,一个男患者躺在床上,他袒露着胸口和肚子,一只小乌龟在患者身上慢慢地爬。赵闵堂和小龙站在一旁。小乌龟爬着爬着不动了。赵闵堂说是此处有疾,标记下来。小龙拿着笔,在乌龟停留处画了一个圈。小乌龟继续爬行。

  记者挤在门口要采访用龟探病是怎么回事。赵闵堂就让小朴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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