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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七


  杨春来拉着尼娜,在田野间漫步。他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枝玫瑰花,尼娜明知故问:“玫瑰花是送给我的吗?”杨春来摇摇头:“不是送给你的。”尼娜愣住了,大感意外。杨春来动情地说:“这枝红玫瑰是送给最亲爱的尼娜小姐的!”尼娜一下搂住杨春来热烈地亲吻着。缠绵了一会儿,杨春来一本正经地说:“尼娜,咱们的事该跟我爹讲讲了。你见过我爹,他是个倔老头。”

  尼娜点点头问:“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你的父亲呢?”杨春来想了想说:“等把蔬菜卖完咱们就过去。对了,我得跟我娘说说卖菜的事。”

  尼娜奇怪地问:“我糊涂了,杨春来,你到底有几个娘啊?”杨春来说:“黄头发的是生我的亲娘,黑头发的是我后娘,对我来说,亲娘没后娘亲。”

  尼娜叫道:“杨春来,你太幸运了,能有这么多娘照顾你。”

  两人正走着,乔月迎面过来。尼娜不想打扰,知趣地走开。乔月走到杨春来面前说:“我溜达了一圈,你们怎么还是人工作业?又费人又费力,效率太低了。我在美国的农场都是机械化,拖拉机满地跑,种这些地用不了几个人。”杨春来说:“我这儿虽然没有拖拉机,可我有装甲车,也是满地跑。”

  乔月说:“娘知道眼下你们手紧,娘给你买几台拖拉机。”杨春来摇摇头说:“用不着,没那东西我们照样能开出地种出庄稼,能把钱赚到手。”

  乔月感叹地说:“春来啊,娘亏欠你的太多,对不起你。娘这回来,本来想把你带到美国去过好日子,可娘知道现在带不走你。”

  “数年前我刚知道真情的时候,我恨你,恨我爹,恨你们生我却不养我!这么多年过去,该想的事都想通了,该撒的气也撒完了,不管怎么说我是您生的,可我心里只有一个娘,她把地儿占满了。不过,我得谢谢您还能记得我!”杨春来说完走了,乔月伤心得眼泪流了下来。

  几天后,乔月要走,杨灯儿和杨春来送她。轿车启动了,乔月含泪望着杨春来。杨春来摆摆手,目送小轿车远去,他抬起胳膊搭在杨灯儿的肩膀上。

  杨灯儿有些伤感:“她一个人在国外不容易,越老越孤单,咋讲你都是她儿子,应该照顾她。”杨春来说:“我不是您儿子吗?您去哪儿我去哪儿,这辈子您都甩不掉了。”杨灯儿靠着杨春来的肩膀幸福地笑了。

  麦香农庄第一个丰硕的秋收结束,杨春来和尼娜的爱情也结了果。杨春来告诉娘,尼娜怀孕了。

  杨灯儿惊奇道:“婚还没结呢,咋就怀上了?”杨春来红着脸说:“有一天晚上喝多了,就……娘,这事是我不对,您别生气。”

  杨灯儿叹气说:“面团子都进锅了,还啥对不对的!赶紧回家跟你爹说一声,把婚结了,等蒸成馒头,再揭盖就晚了!”杨春来担心地说:“我爹那性子您也知道,没结婚就怀上了,他不得气个好歹!”

  杨灯儿说:“你把人家弄怀孕了都不怕,还怕见你爹吗?你要是个爷们儿,就堂堂正正地把媳妇领回去。这样吧,我先给你探探风再说。”

  麦花的假发厂迎来了孔师傅,真是大不一样。在孔师傅的悉心指导下,假发厂终于生产出合格的假发样品。麦花和牛有草父女俩对孔师傅打心底里感激不尽,孔师傅对父女俩也是刮目相看,他钦佩地对牛有草说:“老哥,您是大老板哪!一个村子建了好几个厂。”牛有草谦虚着说:“都是乡亲们帮着撑起来的,要是我一个人,扒皮熬油也支巴不起来。”

  孔师傅说:“那也是你这头儿带得好。”牛有草呵呵笑着说:“是我闺女头儿带得好!老弟,吃的还顺嘴?”

  孔师傅笑着说:“好酒好菜,能不顺嘴吗?都把我吃胖了。”

  牛有草看着各种样式的假发,觉着很稀罕,便对着镜子轮换试戴,看得麦花咯咯笑,乐得直不起腰来。

  牛有草正色地说:“别乐了,看看爹戴哪个好看?”麦花说:“爹,你一会儿换个发型,我都认不出来你了。咱们的‘好运来’假发生产出来,接下来就是销售的事了,我打算到城里搞个巡游,探探市场。”牛有草特别赞成。

  马公社一直贼着麦花他们呢,一得到准确消息,他马上告诉马仁礼,听小娥子说麦花他们要在城里搞巡游,还要请记者。马仁礼笑道:“那都是跟咱学的。他们请记者好啊,省得咱们操心了。他们搞,咱们也搞,来个鲜花战假发,看谁能尝到甜头!”

  这天艳阳高照,几十个村民排队走在县城街头,他们戴着各式各样的假发,边走边喊:“戴上好运来,潇洒走世界!”麦花拿着喇叭喊:“好运来假发,又好看又便宜,大家都来看呀!”许多行人围观,记者连连拍照,牛有草在不远处望着笑着。

  围观的行人突然朝前面跑去,只见几十个村民排队走着,他们挥舞着玫瑰花。马公社和小娥子走在队伍前头,小娥子头上别着一朵玫瑰花。马公社拿着喇叭喊:“大家都来看哪,麦香岭也能长出玫瑰花!玫瑰花,花皇后,大姑娘看了心欢喜,小媳妇看了乐开花!”小娥子夺过喇叭喊:“一人一朵玫瑰花,就把美丽带回家!”行人纷纷赶来,记者也跑过来拍照。马仁礼得意洋洋,站在不远处满面笑容。

  假发的叫卖声和玫瑰花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显然是在打擂台。牛有草一眼就瞅见了马仁礼,气呼呼走过来质问:“马仁礼,你这是啥意思?”马仁礼瞪着眼睛说:“我还想问,你是啥意思呢!”

  牛有草数落说:“你闲着没事跟我学啥?我干养猪场,你就干饲料厂,我搞假发巡游,你就搞玫瑰花巡游,你这不是跟我学吗?”马仁礼不甘示弱地说:“我卖饲料的时候,就请过记者;你这回也请记者来,到底是谁跟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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