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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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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报出底线:“看不着钱,都是白说,你们回去准备钱吧。”马仁礼催促道:“那咱们先把合同签了吧。”伊万坚持着:“不看到钱不能签合同。” 牛有草众人在农庄餐厅吃饭。杨春来说:“仁礼叔,你和伊万那样谈不是骗人吗?”马仁礼笑道:“怎么是骗人呢,这叫谈判计谋!” 牛有草说:“灯儿呀,你不跟我们回去?”灯儿说:“我得在这帮孩子把摊子支起来。” 牛有草说:“孩子都多大了,还用得着你这副老骨头架子撑着吗?”杨春来也劝:“娘,在这儿吃不好睡不好,您还是回去吧。” 灯儿说:“孩子,我知道你惦记娘,可娘也惦记你啊!出国做生意不容易,你身边得有个人儿。你们都不用讲了,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闺女,你回去吧,嫁出去的人,哪能总跟着娘呢!再说,咱的面食店也不能离人,你得帮娘照看。” 老婆太能干,家务活儿老公就得主动挑起来。小肉包在家是贤内助,麦花在外面闯事业。这天,小肉包正做饭,麦花哼着歌走进来说:“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有个在南方打工的姐妹的哥哥就在那个假发厂当技术员,他说假发利润可大了,产品除了供应国内市场,还有一大部分是销往国外。他说外国有钱的女人,一个人有十几个假发,在不同场合穿不同的衣服配不同的假发,有人定制假发,贵的能上万块钱一个。” 小肉包惊奇道:“一万多块钱一个?天哪,那得磨多少麦子,养多少猪啊!”麦花细说着:“我还听说了,咱们要做的档发是假发制作过程中最简单的环节,跟假发比起来利润少多了。听说档发收上来以后,有一道工序叫排发,就是把发丝做到一条线上,这需要一种机器,叫三连机,简单点说就是三台缝纫机连在一起,可不是简单连在一起,必须通过专业的机修师傅改装过才能使用。这机器在市面上没有现成的,假发厂都是自己改装。” 小肉包说:“咱们弄缝纫机自己改装呗。”麦花说:“哪是说改装就能改装出来的,那东西是机密,咱们摸不着门。三连机的好坏直接影响到排发的质量,假发是否容易脱落,三连机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谁家的三连机造得好,谁家的假发质量就好,质量好卖的就好。我联系的那个人是负责其他工序的,三连机接触不多,但也明白点。咱们就盯住他,让他把三连机的图给咱们画出来。有了图咱们自己琢磨。” 小肉包笑着说:“媳妇,你就分兵派将吧,我全听你的。”麦花说:“别的事你不用管,就看住咱爹。这事背着他老人家干,没成以前千万不能漏风。” 假发厂技术人员李国庆真不错,他果然把图纸画好交给了麦花,临别他特别交代:“我能记住的都画在上面了,技术问题得靠你们自己研究。这东西可是机密,要是透漏出去我的饭碗就砸了。” 麦花回来看着图纸说:“看这图上画的,就是把三台缝纫机连在一块儿,有什么难的?”小肉包说:“咱们先干干试试,不过家里地儿小,支巴不开。” 麦花想了想说:“厂里有个放杂物的仓库,平日没人进去,是稳妥的地方,就是在老爷子眼皮底下,老爷子的耳朵尖,动静大了他保准能听见。” 小肉包也担心:“打更的鲁大叔可是明眼人,要是被他看见怎么办?”麦花说:“非得从门口进去啊?不是有窗户吗?” 小两口深夜把三台缝纫机运进仓库,把窗户和门都挡严实,小肉包去把门,麦花拿着图纸对照着缝纫机开始琢磨。 牛有草人虽然回来了,心却留在了伊万农庄,灯儿和春来非要甩开膀子大干一场,就由着他们去吧,家里一摊子事儿他还要操着心呢。 这天一早,牛有草来找麦花,敲了半天门没人搭理。他一生气就使劲“啪啪啪”地拍打院门,小肉包慌里慌张地打开门,牛有草一头闯进去问:“麦花在哪儿?”小肉包说:“在屋里呢。”牛有草朝屋里走,小肉包拦着说:“爹,她还没起来呢。” 麦花系着衣裳扣从屋里出来说:“爹,您这么快就从国外回来了,有事进屋讲。”“都晌午了,咋才起来?我一不在家你们就翻天了,厂子没人管了吗?”牛有草说完气哼哼地走了。 小肉包说:“白天忙活厂子的事,晚上忙活假发的事,谁能扛得了?这回叫咱爹抓着了。”麦花说:“别讲没用的,想想三连机的事下一步咋办。从表面上看三台缝纫机连一块儿了,也能排出头发,可牢固程度不行,轻轻一拽就掉。” 小肉包提议:“假发的事咱们都是外行,要是三五天能弄明白,那不成神人了?最好能把李国庆请到咱们这儿来。” 麦花点头:“人家肯定比咱强。可人家不敢来,要是露了馅,就把人家的饭碗砸了。不过,我还想试试。” 黄昏,牛有草在家拿着小皮锤子敲后背,麦花拎着包走进来说:“爹,您累坏了吧?来,喝点酒解解乏。”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瓶白酒,“您趴下,我给您抓捏抓捏。”牛有草趴在炕上,麦花给爹抓捏着。 牛有草问:“我出国这几天你忙啥呢?咋连炕都起不来了?”麦花谎称:“我这两天也不知道咋了,腰酸腿疼,浑身没劲,犯困,不想吃饭。” 牛有草一下翻过身,望着麦花问:“不会是怀上了吧?”麦花一笑:“爹,您赶紧趴下,我再给您抓捏抓捏。” 牛有草坐起来说:“行了行了,保准是怀上了!你得小心,千万别抻着。明儿个让肉包带你去医院看看。”麦花说:“这事您就别操心了。地的事谈的咋样?” 牛有草皱眉说:“差不多吧,那里地不少,可都得钱哪。”麦花说:“爹,到国外租地种,租金只是一部分,开那么大的地,得租多少农具,得多少人,得投多少钱,您心里有底?”牛有草说:“我哪儿有底啊,可那是你灯儿姨和你哥的事,爹就得伸手托着!” 夜深了,小两口躺在炕上,肉包说:“我摸摸,看怀上了没有?”麦花护痒笑着说:“一边儿待着去。” 小肉包说:“那就讲正经的。媳妇,咱爹要是把钱都投在租地上,咱哪还有钱干假发?”麦花说:“假发的事不能停,先研究着。爹以为我怀孕了,那咱就假戏真做,你可别说漏嘴了。”“还假戏真做干什么,来个真戏真做得了。”小肉包说着搂住麦花。麦花一把推开小肉包:“假发的事没着落,我心思就消停不了,还不能要孩子!” 马仁礼从俄罗斯回来,问儿子考察的怎么样。马公社说:“跑了一圈,没见着明白人,倒是把人名儿打听到了,那个刁老三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我不能一直在那儿等着。”马仁礼摇头:“小子,你还嫩哪!当年刘玄德三顾茅庐才请出诸葛亮,你去一趟溜达一圈就回来,能行吗?这回爹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刁老三是个什么样的人儿!” 爷俩来到刁老三家门口,马公社敲门没人搭言。马仁礼朝院里望着,摸了摸门环,又四处看了看。刁老三赶着牛车过来。马公社说:“爹,我上回就是跟他打听的。”他走上前问,“请问刁大叔回来了吗?”刁老三说:“你这回又白来了,老刁头一直没回来。” 马仁礼摸着牛问:“这是你家的牛吗?”刁老三说:“这话问的,不是我家的牛还是你家的呀!” 马仁礼一笑:“兄弟,请问刁师傅去哪儿了?”刁老三说:“去亲戚家了,有一个月了吧。” 马仁礼又问:“他亲戚家在哪儿啊?”刁老三答:“不远,也就二三百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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