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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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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儿笑着:“邻里邻居的,撕破脸皮好看吗?不让大伙儿笑话吗?老弟,大姐不想打官司啊,要是能讲个和字,大家拉拉手,满天乌云就都散了。” 赵老六满脸羞愧:“大姐,我不是人!”灯儿拿起麻团递给赵老六:“老弟呀,做生意赚钱得靠真本事,本事不够就学。你要是觉得大姐的面食做的还行,大姐就教你,保证你做的跟大姐做的一个味儿。” 赵老六抬起头:“大姐,我错了,这笔账就记在我身上,你要是哪天遇到难事,只要你动动嘴,我就是跑断腿也得帮衬你。”灯儿笑着一拍手:“这话真烫心哪!行了,一条街上两个店,你卖你的,我卖我的,我这儿卖一个馒头,你那儿卖两个,有钱咱一块儿赚,有甜头咱一块儿尝!” 快过年了,到处都是喜气洋洋。一个大布包摆在“天蓬乐园”前空地的大桌子上,旁边站着牛有草和麦花。牛有草戴着獭兔皮帽子和墨镜,旁边的小桌前坐着会计。三猴儿、牛金花、马小转、尹世贵等众村民望着牛有草。 牛有草清清嗓子问:“老尹叔,闻着啥味儿了?”瞎老尹说:“钱味儿!” 牛有草一把拉开布袋口,一捆捆钱露出来。他说:“乡亲们,云彩扯开了,见着亮了。话不多讲,发钱!”众人欢呼起来,他们排队领钱。牛有草默默地望着众人,眼泪从墨镜底下流出来。 与此同时,“天蓬食府”门前同样热闹非凡。马仁礼喊:“大家别着急,排好队一个个来,该拿的都有份!”领到钱的有人闻着钱,有人沾着唾沫数着。 杨灯儿和小娥子从城里回来了。小娥子拎着两个寿篮,后面跟着牛有草、马仁礼、马公社。小娥子满脸喜庆:“大胆叔,仁礼叔,明儿个就大年三十了,我娘给你们一人做了一个寿篮。” 牛有草逗趣:“还喊啥仁礼叔,叫爹多热乎!”小娥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灯儿笑着:“别放下牛橛子你就把不住嘴。” “就这么点事儿,早叫晚叫都一个样,我家小肉包早就管我叫爹了。”牛有草说着打开自己的寿篮,里面有六个大寿桃,还有个牛属相馒头。牛有草又打开马仁礼的寿篮,里面也有六个大寿桃,还有个马属相馒头。 马仁礼说:“小心眼病又犯了,少你的没有?”牛有草说:“少了一匹马。”马仁礼说:“那我这还少了一头牛呢。” 灯儿乐和着:“你俩要是嫌少,我把牛马都收回来,你俩就一样了。大胆哪,你儿子年前来信儿了,说在那边干得挺好,过年就不回来了。” 牛有草摇头:“干得再好也得回家过年,外面再热乎能有家里炕头热乎?”灯儿说:“孩子都那么大,别操心了,你要实在惦记就给他打个电话。” 牛有草挠头:“我……灯儿,要打你打。我这辈子就舞弄不住俩人,一个是那牛犊子,一个是你……” 都说铁汉柔情,大过节的,牛有草想起儿子,心里一阵难过。他不知道,杨春来在俄罗斯遭了罪,险些将命搭上。杨春来要啥没啥,穿着破棉袄像个叫花子,他实在混不下去了,听着耳边的鞭炮,看着美丽的烟花,钻心地想起了娘。他在黑河市街头的一个电话亭往村委会打电话。 杨灯儿和牛有草得到信儿,一溜小跑着来到村委会,接听儿子的电话。杨春来心情激动:“娘,我是春来,狗儿!”灯儿高声喊:“儿子,鞭炮声太响了,娘听不真亮啊!” 杨春来大喊:“我……我在国外呢。” 灯儿问:“你那儿有饺子吃吗?” 杨春来信口胡说:“有,一帮人有擀皮的,有剁馅的,有包饺子的,一大锅水都烧开了,就等着下饺子。还是牛肉馅,都是大肉蛋蛋,可香了!” 牛有草贴着电话听着,灯儿把电话递给牛有草,他忙摆手。灯儿说:“孩子,国际长途贵,不多说了,有空回来,娘想你!”电话断线了。牛有草还贴着电话听。灯儿说:“还听啥?让你讲你不讲。”牛有草纳闷地问:“国外过年也放炮?” 杨春来站在电话亭里,望着窗外的大雪搓手又跺脚。这时,张富贵穿着羽绒服缩着脖子出现了,他拉开电话亭的门说:“兄弟,让让地方,我打个电话。”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杨春来打死都不敢想,能在电话亭这儿遇见张富贵,他双眼喷火,牙根儿磨得咯吱咯吱直响,恨不能生吞活剥了这个骗子。张富贵感觉不对,抬头见是杨春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杨春来追了出去。 经过一番追逐,张富贵跑不动了,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杨春来呼哧带喘盯着他,把帽子扔在地上,把破棉袄也脱了,挥拳要好好教训一下张富贵。张富贵抱拳求饶:“兄弟饶我一命,日后报答。”“还日后?今儿个报答正好!”杨春来说着扑上去狠揍张富贵,他拼命反抗。两人在雪地上扭打起来,一时半会儿难分高下,累得筋疲力尽,躺倒在地上喘气。 杨春来恶狠狠地问:“我的钱呢?”张富贵委屈地说:“没了。那个不是人的家伙儿把我骗了,咱们买的那些货都是次品,不但卖不出去,还让警察没收了。兄弟,我这儿还有俩钱,请你吃顿饭吧。”杨春来恨恨地说:“大过年的,要吃就吃点好的!” 两人爬起来,来到一个小饭馆,要了一桌饭菜。杨春来饥肠辘辘,根本就不跟张富贵客气,拿起烧鸡就啃,一副狼吞虎咽的没出息样儿。张富贵感慨地说:“兄弟,看着你这样,我心里难受啊。”杨春来吃着说:“你不用难受,吃了这顿饭咱俩的账就清了。” 张富贵问:“你不恨我?”杨春来啃着鸡腿说:“这顿饭以前,我恨不得像啃这烧鸡一样把你啃了,眼下你拿烧鸡堵了我的嘴,我就不啃你了。” 张富贵给杨春来倒酒,杨春来端着酒杯说:“大哥,咱俩头回碰面,是不是在一条船上?就为这一条船,干杯!我第一次入关护照丢你手了,我说谢谢你,你说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说不定啥时候谁能帮谁一把。就为这一根绳,干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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