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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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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儿要回城里去,麦花送她:“灯儿姨,您回去了,我爹和仁礼叔的事怎么办哪?”灯儿说:“他俩的性子我都清楚,这么些年顶来顶去,谁劝都不好使,可顶到最后,谁也不会看谁的笑话,还得搂着膀子一块儿走。你赶紧把好日子肉联厂的吕为民找来,他是养猪场的股东,能使上劲儿。你就跟他实话实讲,千万别绕圈子,他要是能来,估计这事就解决了。” 马仁礼翻着书忽然来了点子,他决定主动出击,演一出戏。这天,马公社在饲料厂门前的高台上拿着大喇叭喊:“大家一个一个来,货有的是,别着急!”高台下,人们拥挤着喊着,我要三吨,我要五吨。记者忙着拍照。 牛有草躺在炕上听麦花说“天蓬食府”那边买饲料的人多得挤破头,连记者都来照相,就说:“闺女,你带我过去看看热闹,我倒要见识见识挤破头是个啥样。”麦花搀着牛有草来到“天蓬食府”门口,站在人群边望着。马仁礼看见牛有草,愣了一下。牛有草朝马仁礼笑了笑,立刻看出了破绽。他让麦花和几个人拉着一板车猪过来,猪群被赶下车。 牛有草大声说:“各位朋友,我是麦香东村养猪场的厂长牛有草,我兄弟马仁礼的饲料厂能这么红火,多亏了有你们这些人来捧场啊,我替我兄弟谢谢你们!瞅着眼前这红火劲儿,我打心眼里高兴,我得给这锅热水再添把火。饲料好不好,光凭咱们叫好不顶用,得让猪说,猪说好吃那才成。马厂长,猪我都给你备好了,准备吃的吧。”马仁礼心里一惊又一喜,挥手道:“备饭!” 几个人拎着饲料走过来,把饲料倒进猪食槽子。猪群走到食槽边,闻着吃着,立即疯抢起来。牛有草说:“这才叫货真价实的好饲料啊!” 散场回到家里,马公社感慨道:“爹,台子是咱搭的,村民是咱们组织过来糊弄记者的,本来寻思弄个场面上报纸宣传宣传,再眼气大胆叔,没成想大胆叔还帮了咱们的忙。看来他跟您还是一条心的兄弟。”马仁礼另有看法:“真没想到你大胆叔能来这么一手,他是怕咱们作假骗人。要是猪吃好了,那就是添柴助火;要是吃不好,那就是往火上泼凉水啊!” 马公社试探着说:“不管怎么讲,大胆叔到底帮了咱们的大忙。记者说,这样的报道才真实有力度。我看您就别跟大胆叔顶牛了,这人情咱们得还上。” 马仁礼沉默好一阵子才说:“儿子,是牛有草跟爹顶牛,你爹就求他一句软和话。想当年老牛家的人是咱马家的长工,给咱们干活,吃咱们的,听咱们的。到了你爹这辈,前些年挺不起腰杆子,咱爷们儿惹不起啊。可到了今天,谁也管不着谁,就不能再让他牛家说上句,咱们听下句了。你爹进棺材前,非得把咱马家的脸面赚回来不可!要不见到你爷爷,见到祖宗,爹交代不下去。讲句公道话,咱这出戏能瞒过记者,瞒不过牛有草,咱组织的那帮人他都认识,瞅一眼就露馅了,可他没跟记者讲,这是他给咱们留着情面呢。” 马仁礼叫人把满满一板车猪饲料推进牛有草的猪场,算是答谢。 麦花说:“爹,仁礼叔叫人送饲料来了。他说一是感谢您添柴助火,再就是感谢您手下留情。”牛有草说:“闺女,这是马仁礼耍的把戏,他嘴上说感谢我,给我送礼,其实是想让咱们的猪吃他的饲料,要是吃上瘾,他的饲料不就有的卖了?赶紧还回去,再给我捎个话,就说我当时没把他演的那出戏捅漏,不是为他马仁礼,是为麦香西村的乡亲们!” 杨春来和张富贵转了一圈,又回到布拉戈维申斯克广场上摆地摊,杨春来吆喝,张富贵站在不远处放哨,很多俄罗斯人围着地摊选购。 这时,一辆公交车从地摊前驶过,杨春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居然发现卡佳临车窗坐着,他忙跳起来追赶公交车,边跑边喊:“停车,停车!”公交车在一个站口停下来。 卡佳看见杨春来,诧异地跑下公交车问:“你一直在找我?”杨春来喘着粗气说:“这段日子没看到你,挺奇怪的,看到你我心里就踏实了。” 卡佳问:“最近生意好吗?”杨春来笑着:“自从遇见你,生意越来越好;你突然失踪,生意就不怎么好了。” 卡佳甜蜜地笑了:“你真会说话,难道我是你生意的保护神?”杨春来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如果你不介意,能跟我一起干吗?你在一边站着就行。” 卡佳忽闪着大眼:“站着也给工钱?”杨春来很真诚地说:“当然给呀,保护神是需要付出劳动的!” 卡佳晃动着肩膀笑道:“我要成为一名芭蕾舞演员,这是我一生的梦想。即使能做一天真正的芭蕾舞演员,我这一生都满足了。亲爱的朋友,我还有事,再见吧。”杨春来忙问:“你还会去广场跳舞吗?明天下午,广场上见?”他呆呆地望着卡佳的背影。卡佳突然转回身高声说:“好啊!” 卡佳走后,杨春来的心像是被带走了,难道爱情不请自来?他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慢得他没心思干事儿。 第二天,布拉戈维申斯克广场上依旧热闹,人来人往,音乐声、歌声嘈杂在一起。杨春来像是什么也听不见,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卡佳会来吗?旁边的立式衣架上挂着那件白色的芭蕾舞服,上面的天鹅毛在风中舞动。杨春来坐在衣架旁望着远方,心等得已经焦糊了。 晚霞满天,夕阳眼见着就要消失了。卡佳沐浴着霞光跑来,美得让人窒息。她边跑边旋转着芭蕾舞步,跑到杨春来面前笑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杨春来急忙站起来说:“你能来永远都不晚。”卡佳由衷地夸道:“你真是个绅士。这件舞服真好看,再丑的女孩子穿上它都会变成白天鹅。” 杨春来赶紧说:“我希望你就是那只白天鹅,我想把这件舞服送给你。在我心中,只有你穿它最合适最美丽!”卡佳说:“它太贵重,我不能要。” 杨春来把舞服从衣架上取下来说:“请你不要拒绝一个朋友的诚意,不然他会伤心的!”卡佳伸开双臂紧紧地拥抱着杨春来,亲吻着他的脸颊,眼泪禁不住流下来…… 夜总会门口霓虹灯闪烁着,杨春来和张富贵走进来,到一处卡座前坐下。两个浓妆艳抹的俄罗斯女孩走到杨春来和张富贵面前,朝他俩比画着,像是要提供特殊服务。张富贵一摆手,两个俄罗斯女孩走了。服务员端着酒走过来,杨春来和张富贵喝着酒望着舞台。一群俄罗斯女孩穿着民族服装跑上台跳舞,她们跳完一支舞曲下台。紧接着,卡佳穿着那套天鹅绒的芭蕾舞服上台了,她跳着独舞,赢来一片掌声。杨春来望着卡佳,意醉神迷。 卡佳跳完一曲跑下台挨桌谢幕,一个俄罗斯男人站起身一把搂住卡佳,卡佳笑着婉拒。杨春来气呼呼快步上前,猛地在俄罗斯男人胸前推了一把,拉起卡佳的手扭头跑出夜总会,身后传来一阵大呼小叫。 昏黄的路灯下,杨春来拉着卡佳一路奔跑,离开霓虹灯闪烁的街道,俩人才站住身,喘着粗气。 卡佳涨红着脸说:“杨,你没经过我的同意,为什么这么做?你这样做我会失去工作的。”杨春来急急地说:“那是什么工作?卡佳,那不是好地方,不要去那里上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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