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高满堂 > 老农民 | 上页 下页 |
| 三二 |
|
|
|
地里仙也听说了大家的议论,就把牛有草叫到家里,问乔月怀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牛有草承认可能是他的。 地里仙举起拐杖要打牛有草:“我打死你这个畜生!你这不是把我的重孙子送人了吗?你想让老牛家绝后啊!”牛有草招架着叫屈:“二爷爷您别发火,离婚以前我不知道她怀孕了,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离婚!” 地里仙问:“我就奇了怪了,你和乔月成亲这么多年,一直没孩子,要离婚了就有了孩子,这是咋回事儿?”牛有草告诉地里仙,他也是才知道,原来乔月和他结婚后,根本就没打算和他过到底,不想要孩子,跟他同房都是掐着日子。 地里仙还是关心孩子,这个孩子是牛家的种,想办法一定要留下来! 乔月不想要这孩子,就找马婆子给想办法打胎。马婆子说她打胎的偏方用的都是虎狼药,有危险!乔月为了不让马仁礼为难,豁出去用了打胎的偏方。想不到那偏方真毒,乔月用了不久,肚子痛得在炕上打滚儿。马仁礼惊慌失措,不知道咋回事。乔月这才说她吃了打胎药,可能要出人命,得赶快去医院!马仁礼赶快套马车把乔月送到县城医院。还好,大人和孩子都保住了。 回到家里,乔月躺在炕上流泪。马仁礼埋怨乔月这么大的事儿应该和他商量。 乔月说她这辈子真的对不住马仁礼,为了他,就是死了也不后悔!马仁礼安慰乔月,这事不怨她,恨就恨牛有草!“孩子生下来了,这笔账咱和他慢慢算!” 牛有草听说乔月打胎差点送了命,赶紧找到马仁礼说:“老马,我求求你还不行吗?你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我养活,你要是心里不解气,打呀骂呀,怎么都成,我全受着。”马仁礼冷笑:“孩子生下来我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管不着!” 乔月生了个胖小子,浑身无力地躺在炕上。马仁礼注视着婴儿:“这熊玩意儿,怎么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乔月小心翼翼地看着马仁礼的脸色:“仁礼,孩子既然扑咱家门儿来了,你看……”马仁礼叹气:“我看干什么?还能立马扔了?先当个小狗养活着吧。” 乔月让给孩子起个名字,马仁礼不起名字,坚决不让他姓马。 牛有草听说乔月生了个小子,就到地里仙家讨主意。地里仙也没有啥办法,只说先看看情况。马仁礼要是待孩子好,也就罢了,反正是牛家的种,早晚会认祖归宗;要是待孩子不好,老牛家的人一起上,夺回来! 夜里,乔月抱着孩子,孩子在啼哭,马仁礼很不耐烦地出去了。乔月想了一会儿,觉得要赶紧把这孩子送出去,不然往后的日子没法过。于是,她找到杨灯儿,泪流满面地说:“灯儿姐姐,我实在没办法了,你救救我儿子吧!”杨灯儿奇怪说:“你儿子咋了?” 乔月把真实情况讲了。杨灯儿琢磨了半天说:“我有个办法,只能你我知道,打死也不能对第三个人说。”她对乔月悄悄耳语。乔月听罢,哭着点头。 第二天上午,乔月抱着孩子,走出院子,人们都上工去了,只看到地里仙坐在树荫下打盹儿,街上没人,她迅疾拐进胡同,来到马婆子家。这时杨灯儿也在,灯儿接过孩子说,只要三个人的嘴都紧一点,能瞒得住。 乔月告诉杨灯儿,这孩子大名就让收留的人给起,小名就叫狗儿。然后哭着一步三回头地跑了。 杨灯儿告诉爹娘,她想小外甥了,要到姑姑家住几天。她到马婆子家抱着孩子匆匆走着,地里仙突然出现,迎面拦住杨灯儿问:“你怀里抱的谁的孩子啊?”杨灯儿只好说是马仁礼的。地里仙说:“应该说是牛有草的吧?村里啥事能瞒得过我的眼睛?说吧,你要干啥?”杨灯儿就把她的想法讲了。 地里仙高兴了:“果然是灯儿!真亮堂!你做得对,赶快走。把孩子的小衣裳留下一件儿,我自有用处。”灯儿把一件小衣裳给地里仙,然后急忙走了。 乔月回到家,趴着窗户见马仁礼回来了,就放声大哭,她告诉马仁礼,刚才看孩子睡了,她出了趟门儿,回来孩子就没有了! 牛有草和社员们扛着锄头收工回来走到马仁礼家门口,听到乔月的哭声,以为两口子打架了,大家就进去看。原来是乔月哭着说孩子丢了。牛有草让人分头到村子里每家每户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孩子找回来! 马仁礼和牛有草四处寻找孩子,牛有草发现草丛里有一摊血迹。马仁礼发现还有一件小衣裳上也有血! 牛有草一屁股坐到地上:“完了,孩子叫狼叼去了!”他突然蹦起来,“马仁礼!你把孩子看成眼中钉,肉中刺,这回你高兴了吧?你这个杀人犯,我和你没完!”“你放屁!你下的种儿不假,可苗儿在我家地里出的,虽说长得歪瓜裂枣,毕竟是我的庄稼,孩子没了我就不心疼?我心里比你难受!”马仁礼说着流泪了。 乔月躺在炕上,头上盖着毛巾。她见马仁礼回来了,挣扎着要坐起来。马仁礼让她躺着,还在月子里,好好休息,他告诉乔月,孩子看来是叫狼叼了去,发现孩子的小衣裳,有血迹。乔月抹着眼泪,偷着瞅马仁礼。 马仁礼说:“细想起来,这些日子我真不够爷们儿,不该那么对你和孩子,孩子这一走,我心里有种犯罪的感觉。别难过了,以后再生一个吧。” 杨灯儿在姑姑家每天带着狗儿,待了二十来天,她抱着狗儿回来了。马小转等人看到了,都过来搭讪,问这是谁的孩子? 杨灯儿很详细地告诉大家:“别提了,我在火车站等车,一个女的抱着孩子说想去茅房,让我抱一会儿,我也没多寻思,就接过来了。谁知道这个女人一走就没有影了,火车就要开了,我也不能把孩子扔了,就抱着上了火车。我想,肯定是私生子,人家不要了。火车上,我打开小被子一看,里边有一封信。我也不识字啊,找了个戴眼镜的给念了念,果然就是那么回事儿。孩子还能扔了?先养活着吧。你们看,信在这儿呢!”杨灯儿拿出一张纸条晃着。 马小转问:“你一个大姑娘,还没结婚呢,拖拉个孩子算咋回事儿?”杨灯儿笑着:“我是没结婚,不是有爹娘吗?我爹早就说想要个小子养活,正好!” 老杨头正给铁树浇水,灯儿正大光明地抱着狗儿回来了,她一进家不等问,就把她在火车站捡孩子的事讲了一遍。灯儿娘看这孩子虎头虎脑的,稀罕得很。老杨头眉开眼笑:“老天爷开眼了,给我送个儿子来,老杨家有后人了!”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