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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六


  卡姆伸出手说:“China温州,跟我一起干吧。”侯三寿摊开双手:“卡姆先生,我这人随心所欲自由惯了,还是单独干的好。”卡姆将手缩回来说:“看来,您是等我请您吃饭啰。”侯三寿摇着头:“等我有钱了,还是我请您吧。”

  夜晚,侯三寿与几位黑人渔民走进渔港黑人酒吧,酒吧里传出节奏欢快的黑人音乐。卡姆与黑人渔民们和着音乐的节拍手舞足蹈,击节而歌,气氛非常热烈。侯三寿接过卡姆递过来的啤酒,学着黑人的样子,笨手笨脚地扭动身体。一曲终了,背景音乐渐渐小了。卡姆拿着啤酒瓶与侯三寿碰了一下:“China温州,我们需要您。”说着指了指酒吧的黑人,“我代表他们请您留下来。”

  侯三寿一愣:“我说过要走吗?”卡姆狡黠一笑:“您的房东愿意减一半的钱,让您多付一个月的房租,您没答应。”侯三寿说:“她突然大方起来,原来是您的意思。”

  卡姆说:“这片海是我们的,我们祖祖辈辈靠海吃海,生存下来不容易。打一条鱼搭半条命,有去可能无归。后来,世界各地的渔船来得越来越多,美国、英国、西班牙,挪威、芬兰、日本,红黄蓝白黑各种肤色应有尽有。政府通过发捕鱼许可证限制他们,可是,我们自己技不如人,鱼都跑到人家的船上去了。”

  侯三寿说:“卡姆先生,不是您技不如人,你们用的是独木舟,人家用的是大渔船,能比吗?”卡姆说:“我们也有大渔船。”

  “你们是抛竿钓,钓一条就一条,人家是延绳钓,一钓一串,能一样吗?”

  卡姆说:“我们也有延绳钓的渔具。”侯三寿问:“那为什么?”

  “您是鱼神,我问您呀。”

  “我明白了,绕来绕去,还是要我跟您干……”

  卡姆谦恭地说:“不,是我带着我的船和我的人跟您干。”侯三寿问:“如果我执意要走呢?”卡姆指了指酒吧里的黑人渔民说:“恐怕他们不会答应。”侯三寿笑了:“威胁我的人,我见多了。”卡姆满脸堆笑地说:“China温州,不是威胁,是盛情相邀。”侯三寿举起手中的酒瓶一干而尽。

  早晨,卡姆和船员们迎候侯三寿。侯三寿登上渔船。卡姆迎上去说:“China温州,您没让我们失望。”侯三寿说:“不要奢望,我想帮您,不等于我不想下船。”

  卡姆笑道:“您是自由的,我保证。China温州,下令吧。”侯三寿说:“您是达累斯萨拉姆的渔夫长者,您请!”卡姆哈哈大笑,喊道:“起锚——”侯三寿与船员们一起高喊:“起——锚——”渔船缓缓起航。

  侯三寿将望远镜递给卡姆,手指着海面跟卡姆说着。卡姆举着望远镜边看边点头,又回头对站在身后的黑人船员复述侯三寿的话。黑人船员飞快地记录。

  侯三寿蹲在甲板上,手在甲板上画出“U”字形,说要采用这样的方式进行投钩。卡姆和几个船员围在侯三寿身边频频点头。侯三寿站起身来,边说边比画,告诉大家要“顺风放钩,逆风起钩”。卡姆和船员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夜晚,侯三寿用钓钩从鱿鱼的头部漏斗中部钩入,再自胴体部下约10mm处钩出。黑人船员学着侯三寿的做法,用钓钩挂鱼饵。侯三寿给船员解释,说这样会使鱿鱼钓饵在水下呈现游泳状态,可以诱惑金枪鱼捕食。

  侯三寿在卡姆的边上下达指令。卡姆根据侯三寿的指令调整航速,启动探鱼仪,打开测向仪,打开投绳指示仪等。船员们打开投绳机,开始放钩。有的挂支线,有的挂鱼饵,有的扔浮子……侯三寿一边检查一边指导。投绳缓缓入水。

  上午,船员们打开起绳机开始起钩。有的缠线,有的取掐子,有的操作起绳机,有的在后面拉浮子。金枪鱼一条、两条、三条……被钓上来。大家一起欢呼。

  夜晚,侯三寿与卡姆在船舱里喝酒。卡姆喜不自禁地说:“China温州,您简直就是鱼神,从有这条船,我还是第一次打到这么多金枪鱼。”侯三寿感叹道:“多富饶的一片海啊!您只要照我说的做,还会打到更多的金枪鱼。”

  卡姆喝了一口酒问:“为什么一定要走?”侯三寿放下酒杯,很认真地说:“我需要钱。”

  “是我给的钱太少?”

  “不少,一年七八万美金,您敢给,我还不敢要呢。”

  卡姆不解地问:“既然缺钱,为什么又不要钱?”侯三寿说:“缺得太多了。”

  “缺多少?”

  “一个亿……美元。”

  卡姆怔怔地看着侯三寿,半天才说:“China温州,您到底是干什么的?”侯三寿很平静地说:“做生意的,赔了,欠了人家的钱。”

  卡姆说:“大生意啊!别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船主,我就是有一座金矿,也留不住您。”侯三寿说:“那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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