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两家人(45)_高满堂

四五

　　▼第十二章

　　刘灵子推着行李车拿着机票在温州机场大厅排队等候办理登机手续。黄瑞诚、石胜天在一旁看着黄小威与伙伴们嬉笑。侯小帆眼泪汪汪地拽着黄小威的手。

　　刘灵子喊：“小威过来，该过安检了。”大家拥着黄小威来到安检通道前。苏若冰远远地跑过来，张开双臂和黄小威拥抱。黄小威与大家一一拥抱告别。

　　黄瑞诚看着这一幕，充满期待又不敢奢望，从刘灵子手中拿过黄小威的行李箱，检查拉杆、滑轮，显得很是忙乱。

　　黄小威通过安检后转身兴奋地大笑三声，豪气十足地朝众人挥了挥手，大声喊：“我走了，去法国享福了，再见！”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里面走去。

　　黄瑞诚怔怔地看着黄小威，眼圈红了。黄小威急匆匆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控制不住捂着嘴大哭起来。

　　黄小威走了，刘灵子也要回家了。她给黄瑞诚写了张字条：“黄叔叔，小威走了，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了事，要回去静下来想一想。谢谢你的关照，你要多注意身体。”刘灵子把字条放在桌子上，又把钥匙压在上面，拖着拉杆箱走出房门。

　　黄小威来到法国马赛，石胜人到机场接到他，开车回饭店。黄小威坐在副驾上，眼睛看着窗外。石胜人自豪地说：“不是吹牛，我的饭店就开在帕尼埃区，是全马赛最高档的中餐馆。”

　　黄小威问：“你跟胜天叔叔是双胞胎吧？你俩长得一模一样，从机场一出来，我还以为飞了半天又飞回温州了呢。”石胜人笑道：“我们是三胞胎。”

　　黄小威说：“我明白了，老二叫胜地。天地人三才合一，你爸图省事儿，把你们排着叫。”石胜人说：“别扯我们兄弟了，说说你吧。按你爸的要求，你就住在我的餐馆里，没事儿的时候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我给你找一所语言学校，读一年预科再报考研究生。”

　　黄小威蛮有章程地说：“石叔叔，这就不劳你费神了，预科班我已经找好，半年后，我会通过预科班的语言考试，然后就到马赛高商学院读研究生，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帮我拿一份换驾照的表格，我先把驾驶证拿到手，不然，天天待在你那个餐馆里非闷死不可。”石胜人说：“像你这样的，只能先换一年期的临时驾照，过了一年，再考法国的驾驶证。”

　　黄小威说：“知道。我爸给你打了多少钱？”石胜人说：“这个，你爸交代过，不让我告诉你。你不用担心，我每个月都会给你爸交财务清单。”

　　黄小威不满地说：“隔着十万八千里还要控制我，嘁！石叔叔，这些钱你就好好存着吧，我不会麻烦你的。”

　　石胜人的饭店叫东海石饭店。来到饭店，石胜人领着黄小威熟悉环境，向他介绍饭店的情况，并将法国厨师玛托莱、布瓦塞和中国厨师于日环、彭茂宇一一介绍给他。石胜人对大家说：“从今天开始，黄小威就住在咱们餐馆。他主要是来读书的，初来乍到，有什么困难，大家多帮帮他……”

　　进了卧室，黄小威打开行李箱，将自己的用品和衣物搬出来往柜子里放。于日环在边上一样一样地翻看上面的商标，瞪大眼睛问：“这都是正宗的吗？我可告诉你，在法国穿假名牌是要受到巨额罚款的，弄不好还得蹲监狱！”黄小威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全部是正宗货。”

　　为了散心和疗养，侯三寿、林佳来、侯小帆和满叔回到了老家水头村。村口，一条新铺的水泥路从村头贯通村尾。林佳来的车停在侯家老宅附近。四人下车。林佳来和满叔想搀扶侯三寿，侯三寿拒绝了。他慢慢朝老宅走去，遇到的村里人纷纷与他打招呼。侯母坐在门口晒太阳。三人慢慢走到侯母附近，林佳来、侯小帆和满叔站下。

　　侯三寿独自一人上前蹲下身说：“妈，我回来了，你干吗呢？”

　　“看人。”侯母看着侯三寿深深叹了口气，“唉，有什么事儿看不开，有什么道走不了，和自己作对，作践身子骨？！”她慢慢起身招呼着：“都来了？快进屋啊。”

　　第二天，黄瑞诚也回到水头村。侯母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黄瑞诚两手拎着礼品远远走过来，就冲着他笑。黄瑞诚走到侯母跟前，蹲下身子问：“妈，你干吗呢？”

　　“看人。”侯母笑着打量着黄瑞诚说，“身子比寿壮，好。”

　　黄瑞诚问：“妈，三寿呢？”侯母说：“佳来和他满叔陪着，一大早就去海边了。小帆，去把你爸叫回来，阿诚来了。”她慢慢起身，“不年不节，大包小包，你就是看寿身体好结实了没有吧？”

　　黄瑞诚说：“妈，这是孝敬你的。你要是偏心眼给他吃了，我立马拎回去。”侯母拉着黄瑞诚往屋里走：“阿诚，佳来给你说了个新媳妇，怎么不带回来给妈看看？”

　　“妈，十八个捣臼还画在岩上呢。”

　　“那就抓紧啊，不能拖了，小威也该娶媳妇了。”

　　一条木质机动渔船漂泊在海上，满叔坐船尾负责驶船，侯三寿坐在船头钓鱼，林佳来在一旁相陪。太阳在空中慢慢移动着。侯三寿一声不吭，鱼一条接一条被钓起。每钓起一条鱼，林佳来就喊道：“又一条，这条更大。三寿，你真厉害！满叔快看，这条起码有两斤重！”满叔感叹道：“天生的打鱼人。”

　　林佳来担心地问道：“哎，这么半天你怎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侯三寿继续一声不吭、专心致志钓鱼。林佳来一脸忧虑地看了满叔一眼。满叔也是一脸的忧虑。太阳的光影继续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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