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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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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拉子忍不住了,冲上前抡拳便打。小棉袄从后腰抽出一把尖刀,朝半拉子扎来。半拉子闪开,又扑上去。小棉袄一顿砍杀,半拉子左躲右闪,衣裳被刀子划开了。半拉子打落小棉袄的帽子,小棉袄露出一头长发。半拉子愣住了。桦子偏着膀子哧哧地笑。 老蘑菇大笑:“半拉子,你让个娘们甩了一刀,这笑话可够在酒馆笑半年。” 小棉袄喊着:“我再问一遍,陈怀海死了没有!有口气就给我爬出来!” 陈怀海走出来,看着小棉袄和桦子。小棉袄盯着陈怀海,忽然提刀朝他扑来。 陈怀海高喊:“小棉袄!”小棉袄猛地站住。陈怀海又高喊:“桦子!”桦子偏着膀子哧哧笑。“你……你俩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陈怀海哽咽了,他走上前欲搂小棉袄,小棉袄猛地抽了陈怀海一个耳光。“孩子,我是你爹啊!我想死你们了!”陈怀海的眼泪涌出来。小棉袄一挥手:“少跟我套近乎,赶紧把两泡尿给我憋回去,造饭吧!” 小棉袄和桦子狼吞虎咽地吃饭。陈怀海坐在一旁说:“好不好吃,不好吃爹再给你俩换几个菜。慢点吃,锅里还有呢。”小棉袄和桦子闷头吃着不说话。 三爷端两杯水过来。小棉袄说:“拿水糊弄我姐俩呢?上酒!”陈怀海只好说:“那就喝一口吧,三爷,来二两柔的。”小棉袄抬头瞪眼:“柔的喂鸡呢?上劲大的,先来二斤,我跟我兄弟一人一斤。不喝热乎了睡不着,冷啊!” 陈怀海哽咽了:“孩子,你们到爹这不喝酒也冻不着了。”小棉袄撇嘴:“又来了,咋娘们唧唧的!你是陈怀海吗?我听说陈怀海是个嘎嘣脆的爷们儿啊!” 陈怀海问:“孩子,你们这些年去哪儿了?”小棉袄说:“还能去天上啊,地上溜达呗。” “自打你俩在干饭盆丢了后,我找你们找了五年,去过山场子,水场子,金场子……” “那是你乐意找!我娘呢?” 陈怀海说:“我找你俩找了五年,你娘在家等我五年,后来我回来了,她又没影了,邻居跟我讲,她被一个货郎骗走了。那个货郎说我伤到了,回不来了,要带你娘找我,你娘相信,跟他走了。” 小棉袄乜斜着眼:“你这是啥运气啊,咋坏事都坏在你身上了?看你这日子过得不赖,把屋里的女人叫出来吧,陪我喝点。”三爷提着酒壶过来:“棉袄,你爹这些年铁了心等你娘,等你们俩,他啥外心思都没有。” 小棉袄一脸不屑地接过酒壶倒了盅酒,一张嘴把酒扬进嘴里,眼泪涌了出来。陈怀海颤声道:“孩子你别哭,往后在爹身边不受屈儿了。”小棉袄一瘪嘴:“谁哭了?酒劲顶的!” 安排好俩孩子睡觉,陈怀海回屋,激动得无法入睡。三爷过来陪他说话。陈怀海说:“就跟做梦一样,这俩孩子突然就冒出来了,他俩是咋走出干饭盆的?又是咋找来的呢?那干饭盆可是个谜,能走出来不容易。”三爷说:“别着急,等他俩哪天一高兴就全说了。不管咋说,这俩孩子来了就是天大的喜事。” 陈怀海说:“他俩丢在干饭盆的时候,一个八岁,一个六岁,十一年过去了,一个十九岁,一个十七岁。他姐俩这么多年不知道遭了多少罪!”三爷宽慰道:“人活着,就有救;能聚上,就是福分。眼下俩孩子回到你身边,你这当爹的早晚能把他俩的心烘热。” 陈怀海点了点头:“这俩孩子都大了,老挤一块儿不是个事。”三爷说:“小棉袄不说了吗,打小他俩就挤一块儿,没她在桦子害怕。” 陈怀海琢磨片刻,还是要去看看他俩,要不睡不踏实。他来到俩孩子睡的屋里,轻手轻脚地坐在炕沿上。小棉袄和桦子躺在炕上,桦子鼾声阵阵。小棉袄手里握着刀突然跳起来。桦子惊醒了,他猛地爬起,哎哟一声。 陈怀海急忙站起说:“是爹。”小棉袄问:“你大半夜的来干啥?”陈怀海关切道:“看看你们啊!桦子,你身上哪里不得劲儿吗?”桦子不说话,躺下蒙上被子。小棉袄尖声大气道:“你赶紧出去!记着,往后进来打招呼,刀子没眼睛,说放血就放血,不含糊!” 陈怀海出去关上屋门。小棉袄把刀压在枕头下,拍着桦子:“姐在呢,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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