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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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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竖起大拇指:“您真是这个!”算命瞎子也竖起大拇指:“你们都是这个,我这次来到大连街,没白来!” 陈怀海提议:“那就赶紧把眼镜摘了,咱们喝个痛快吧?”算命瞎子摇头:“这屋里都是亮堂人,冷不丁摘了晃眼睛,先这么着吧。” 两天后,老警察坐在酒楼二楼喝酒。陈怀海拿着酒壶酒盅走过来坐在老警察桌前倒了一盅酒:“官爷,我敬您。”老警察笑问:“稀罕,这么些年你是头一回开着店门喝酒吧?” “为了您,我破回例。” “在我眼皮底下,玩儿了个瞒天过海,你这是羞臊我吗?” 陈怀海低声诚恳道:“都怪我没弄明白您的心思,要是早清楚,就不会瞒着您。路上的事我都知道了,我还知道那包药是您扔进来的,除了您,没人能干这事。您公事公办,满身血性,陈某佩服。” 老警察盯着陈怀海:“我早看出你不是省油灯,果然如此,往后我得多瞅瞅你。”陈怀海说:“那太荣幸了,欢迎您常来,话不多说,谢了!”二人干杯。 贺义堂跟在豫菜张后面问:“我那四十九条建议你看了咋还不改啊?”豫菜张反问:“不改咋了,你还管着我了?” 贺义堂说:“我不是管着你,是管着这饭馆,有毛病就得赶紧改,不改不红火。”豫菜张满脸不悦:“你那馆子倒是改来改去的,到头来,不都改黄摊了?店里人手不够用,脑袋别总转没用的事,明白吗?” 贺义堂一根筋道:“我是发自肺腑之言。做生意得有长远打算,不能总低头盯着脚尖,得抬头往远看。陈怀海说过,不是,是我跟他说过,这开饭馆啊,不外乎三个字,酒、菜、人,酒好菜好,人更得好,从古到今,那些贼眉鼠眼,恨不得拿眼睛把顾客兜里的银子剜走,虱子掉锅里还要数数几条腿的生意人,有发财的吗?生意人,为何生意后面还要加一个人字?人不行,没生意!” 豫菜张拧眉道:“你说谁人不行?谁贼眉鼠眼?你天天盯着我,我看你就贼眉鼠眼!”贺义堂说:“我……我这不是盼着你早点把那四十九条建议看完吗?” 豫菜张脸铁青:“你写的那些都是啥啊,还大头宝焙面?大头宝身上能站几根面条啊?这饭馆是我的,我想改就改,不想改就不改!你想施展能耐,自己开馆子去啊!”贺义堂尴尬地望着豫菜张:“咱俩在商量,你火啥啊?”张妻端着药碗走过来问:“这又吵吵啥呢?把药喝了!” 贺义堂来到自己住的屋里,把几件衣服包起来嘟囔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也难不住!”豫菜张的老婆过来喊贺义堂吃饭。贺义堂冷着脸:“我不饿,麻烦你跟张掌柜说一声,我走了。” 张妻细言细语:“贺掌柜,你能听我说两句吗?你那四十九条建议我看了,真是用心写的,大多处写得不错。你也知道,我家老张患病,被病折腾得心烦气躁,跟我也动不动就发火,你别跟他一样。你来了后,店里店外地忙活,尽心尽力,替我们两口子操了太多心,也给我们省了不少心,我和我家老张都感谢你啊!我知道你是念过大书的人,心眼敞亮,我替我家老张给你赔不是了。饭菜都好了,吃饭吧。”贺义堂讪笑道:“你别这么说,也可能是我太急了。” 夜晚,豫菜张坐在炕上喝药。老婆站在一旁:“大夫说了,你把这服药喝完病就能好不少。啥事都得往好了想,日子才有奔头。当家的,你今儿个不该跟贺义堂发火。别那么训人,跟训狗一样。”豫菜张说:“当初他没地儿去了,我赏他一口饭吃,还不能说他了?他要是怕说就别在这儿待。” 老婆劝说道:“人家贺义堂不也是为咱家买卖好吗?他要是不想管,还费劲巴力地跟你讲那些干啥?你脑袋病糊涂了,油盐不进了?你既然收留了人家,给人家饭吃,就好好待人家,别最后用了心花了钱,却赚了嫉恨。贺义堂来了以后,饭馆生意不比之前有点起色吗?你不也轻快不少吗?安下心来,养病要紧!” 夜深了,街上静悄悄的。一个男人悄悄走到谷三妹家门外轻轻敲了敲门。门一开,男人立刻闪进去关上门。 酒客宋看见了这一切。第二天夜晚,他也照猫画虎,来敲三妹家房门。谷三妹开门问:“你是谁?”酒客宋龇牙一笑:“妹子,我是你情哥哥!” 谷三妹欲关门。酒客宋把腿伸进门里:“还没唠完呢。一个人憋屋里多闷啊,咱俩唠唠嗑,唠困了搂着睡一觉,多舒坦啊!”谷三妹又要关门。酒客宋拍着衣兜:“哥哥兜里可装满银子,进屋数数?开门吧!”说着使劲顶开门走进去迅速关上门……一会儿,酒客宋从屋里出来,佝偻着身子跑了。 很晚了,酒楼里还剩不多的几个酒客。酒客许对酒客朱说:“我看到宋爷进到街对面那女人屋里去了!”酒客朱淫笑:“我就说那是个半掩门,你们还不信。轻快活儿,来钱快呗。要不你也去尝尝滋味吧,省得惦记。” 俩人正说着,酒客宋佝偻着身子从外面一头拱进来,面露痛苦地坐在酒客许桌前,拿起桌上的酒壶就喝,他把酒喝光,打了个酒嗝才说:“那娘们会功夫,她一脚把我的子孙布袋踢爆了!”众酒客大惊。 这时,谷三妹走进来,不慌不忙地坐在一张桌前。酒客宋看见谷三妹,他起身欲走。谷三妹剜他一眼敲了敲桌子,酒客宋只得站住。谷三妹面对众酒客大声说:“我叫谷三妹,今儿个当着各位的面撂下一句话,今后谁要是再敢打我的主意,要是再敢跟我说骚情话,我绝饶不了他,断子绝孙是轻的!”她话音一转,“不好意思,打扰了,喝酒吧。”然后起身大步走了。 一辆装着满车炕席和两坛酒的马车停在酒楼外。陈怀海问:“这是谁让送来的?”车老板说:“不清楚,人家就说把这一车新炕席和两坛酒送给山东老酒馆的陈掌柜。”陈怀海点头:“保准又是老客儿们送的。这都是人情,让我咋还啊!都抬里面去吧。”雷子和亮子扛起炕席,朝里面走去。 谷三妹走过来:“陈掌柜,忙着呢。” “忙着呢。”陈怀海欲抱酒坛。谷三妹说:“你放下,我来。”陈怀海看着谷三妹:“你能搬得动吗。” 谷三妹一把推开陈怀海:“小看我啊?”她一使劲,身子晃了晃抱起大酒坛,摇摇晃晃朝酒楼走去。陈怀海只得在一旁伸手护送着走进酒楼。雷子赶过来喊:“赶紧给我!”谷三妹咬着牙:“前面带路!”雷子抱住大酒坛,谷三妹不给,亮子上来帮忙,撕扯中大酒坛落地摔碎了。 谷三妹说:“我把酒坛打碎了,我赔。”陈怀海说:“要不是雷子和亮子上前帮忙,酒坛也摔不碎,这事不全怪你。这酒不用你赔,赶紧回家吧。” 谷三妹坚持着:“我要是不把这账了了,后半辈子都活不顺当。”陈怀海笑道:“那酒是别人送的,多少钱我不清楚,你想赔也没法赔啊。” “那也得赔,陈掌柜,要钱我是没有,我在你这干一年活儿,算是把这笔账了了。” “在我这干一年活儿?我还有事呢,你别闹了行吗?” 谷三妹一本正经:“我没闹,这事要是定不下来我不走,你关门我就在你门口坐着。”陈怀海无奈:“这样吧,你在我这干一个礼拜的活儿,干完这笔账就清了。你要是不答应,现在就回去。”谷三妹笑了:“我答应!” 谷三妹开始在老酒馆干活儿了,她把桌椅柜台擦得锃光瓦亮,接着又擦地。她忙完楼里忙外面,挥舞着扫帚扫院子;她在厨房杀鸡;她在酒楼后院洗衣裳,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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