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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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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凤和胡宝亮正在吃饭。五凤说:“大姐,跟你说点事儿,你出来一下。”大凤放下筷子,跟着走出来。姐妹俩来到门口,大凤问:“老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五凤说:“大姐,四姐在我家里,我想请你到我家坐坐,咱姊妹一块聚聚。”大凤知道凤儿们一扎堆儿就要闹事,推辞道:“没有什么大事儿我就不去了吧。” “不,有大事儿!” 来到五凤家,四凤果然在,姐妹三个坐下。五凤说:“我想这个会早就该开了,再不开就来不及了,现在咱家又要出大事儿了!人贵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这个人现在很臭,更知道我在家里是个不受欢迎的人,我从来都是好心赚了个驴肝肺,可还记吃不记打。我本来不想管这事儿,但是咱家现在确实是危机四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 五凤家里开会的事儿尽管机密,到底走漏了风声。三凤足不出茅庐便知天下事,对孟传礼说:“我知道她们正在召开秘密的三中全会。” “什么三中全会,净说疯话。” “三个人开会呗。” “哪三个人?开什么会?” “老大、老四、老五,现在正在老五家开见不得人的会。傍晚黑儿我看见老四上老五家去了,紧接着,老五出了门儿,上了听雨楼,一会儿,带着老大钻进她那个小鳖屋里。她又要搞阴谋了,又要咬人了!” 冬子插言说:“妈,其实五姨挺好的,你有点欺侮人了。小时候我出麻疹,不是五姨大半夜背着我上医院,我早就憋死了。这两年五姨老想和你说话,你就是不搭理人家,有点过分了。” 三凤嗔道:“你懂个屁!她这两年看着精神头不比往常了是不是?你懂什么,她没老实,装样儿呢。她是冬天的大葱,根烂叶黄心不死,有点暖和气儿就会返绿,咬一口活活辣死你。她有丰富的斗争经验,我们绑一块儿也不是她的对手,知道吗?” 五凤确实有丰富的斗争经验,这阵子她正神情严肃地对大凤和四凤说:“凭着多年的政治经验,我认为这个谢里疑点很多,不像正路货。为什么这么说?我调查了,他住酒店的时候,有很多两混水儿来找他。”四凤不解地问:“什么叫两混水儿?” 大凤见识广,解释说:“就是当年苏联红军解放咱古城和中国女人生的孩子,他们撤退的时候,这些孩子都留在古城;这些孩子再生孩子那就叫三混水儿。老五,你接着说。” 五凤说:“还有,他来两个多月了,他的签证为什么时间这么长?我跟公安机关打听过,没有这么长时间签证的。这是问题二。第三,为什么他的鞋垫儿上绣着鸳鸯?显然是中国鞋垫儿。”四凤非常惊讶,问:“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五凤笑了:“我是干什么的?他住的大酒店里有我们的人。还有,为什么他在咱家不会使筷子?但是在酒店里使得那么溜儿?”大凤紧张起来,说:“难道他不是俄罗斯人?” 五凤说:“我不敢下断言,我的侦察还在继续深入,你们也不要乱讲,免得打草惊蛇。我只想提醒你们,别光顾着发财,要提高警惕性,要一只眼看钱一只眼看人,两只眼都要聚光,都要亮!不过也用不着那么紧张,有我就不用慌,只不过我可能又要得罪人,又要挨骂,但为了咱们姊妹,我不计较这些,一定要挺身而出!大姐、四姐,这些年我冤啊,希望你俩能理解我、支持我,我不能看着姊妹们瞪着眼往火坑里跳啊。”四凤叹道:“唉,我一回来家里就有事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埋头看好我的塑料大棚吧。” 大凤说:“唉,都这个时候了,八凤也听不进去,我也难;还有老三,她一听这事还不得疯么?我也没什么主意了。老五,你多长点精神,但不要过了,看发展吧。这话到此为止,不要再往外传了。”五凤说:“对,让事实教育她们吧,跌一个跟头掉几颗牙就知道还是苞米稀饭好喝。” 门外好像有动静,四凤蹑脚到门口,侧耳细听。大凤问:“怎么了,老四?” 四凤压低声音说:“我听着门外有动静儿。”五凤手疾眼快,拉了灯,猛地推开门。只见一个人影迅疾闪进对面的门洞里。 五凤冷冷一笑:“我听出是谁的脚步了。”大凤说:“老四,你回去吧,我和老五还有几句话说。” 四凤刚出门,一盆水泼到脚下。四凤一愣,只见三凤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盆喊道:“哎呀,我差一点儿泼着人,这是谁啊?深更半夜的还在外面溜达?”四凤没搭话,急匆匆走了。 三凤不肯罢休,大着嗓门儿喊:“嘿,这人风格还挺高的啊,吃了哑巴亏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回来啊,我给你洗洗衣裳,熨熨裤子,你不知道这盆儿里是什么水吧,说出来你还别恶心,是我刚刚洗完腚的脏水。” 见四凤走了,大凤对五凤说:“你给我说实话,小叶到底上哪儿去了?我可是有日子没看见他了。” “这事儿我跟你说说就得了,你可别往外传。” “我不会传的。” “你要是传出去我可招架不了。” “有这么严重?” “可不,一传出去,我这家里就要被挤破门,连正常的生活都要受到干扰,咱听雨楼也不会平静了。” “我料到了,你俩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你是个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的主儿,出门是笑脸儿,关上门是泪脸儿。别上火,要挺得住,我相信你会渡过难关的。” “说什么啊,我们家小叶高升了,调到北京农业部当种子总站站长了,司级干部,出门坐小轿车,乘飞机坐头等舱,要是回到咱古城这小地方来,前面警车开道,后面是医疗保健车,市长都得在门口候着,二级警卫,连我想见他一面都很难。咱姊妹要想见他,顶多是隔着马路打个招呼。” 大凤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个人也真没出息,打从上了北京,一天一个长途电话,娘们叽叽的,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一天一嘱咐:水龙头要关好,晚上睡觉注意煤烟,菜要买好的,别不舍得吃……” 大凤打断她的话:“老五,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虚荣?昨天我还看见小叶和个年轻姑娘挽着胳膊在大街上溜达;我打听了,他在北京的学习早就结束了。你这个家现在很危险,你家的门只要稍留一点缝儿,一条带着香水味儿的大白腿就会插进来,还一个劲儿地给我编呢。” 五凤的泪水哗哗地流出了眼窝,哽咽道:“大姐都知道了?”大凤点点头说:“嗯,你得赶紧想个法子?” “我正在想。大姐,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千万别让老三和老八知道,她俩要是知道了,还不笑话死我?也别让咱妈知道,我在咱妈面前虽说没赚个好人儿,也从来没掉过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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