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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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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秦大爷光临听雨楼,一进楼院,老太太拿过两个板凳,二人坐下。听到八凤的公司里热热闹闹,秦大爷说:“弟妹,早听说老八开公司发了财,一直没过来看看,看样挺红火,听这屋里,鳖吵湾一样。” 老太太嗔道:“听你嘴巧的,俺那是一窝凤儿。发财?别听那些,她们两手攥空拳,我看是指山卖磨,牵驴卖马,没有这样做生意的,自古没有。”秦大爷笑了,说:“她们发不发我都不借钱,你也不用害怕。也别不信服她们,这都是些新鲜事儿,兴许咱看不懂。不管发没发财,八凤的公司在咱这块儿闹得动静不小,昨天有个小伙儿动员我上这儿来集资,我还有两个闲钱儿,想投给老八。” 老太太说:“你这么一个稳成人儿怎么脑子也发起烧来了?留着钱吃点喝点吧,千万别上这个当。她秦大爷,这你可得听我的。”两个老人正拉呱着话儿,公司里吵嚷起来了。秦大爷一惊:“怎么?屋里吵起来了?”说着站起来要去拉架。 老太太微微一笑,说:“没什么,她秦大爷,你把钓鱼台坐稳了。人家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们家是九个闺女三台戏,天天小戏不断流儿,抢不上台子。叫她们唱吧,有唱累的那一天,也有唱老的那一天,不惊怪,接着说咱的话儿。” 其实公司里没吵架。起先是六凤泪流满面地作检讨,说自己的错误是十分严重的,希望大家严厉批评帮助,还反戈一击有功,揭发老五对公司的刻骨之恨以及对谢里恶毒攻击。 三凤勃然大怒,说:“怎么样?怎么样?看着老五最近像是老实了,其实完全是一种假相,一直在搞地下活动,她是池塘里的鸭子,表面挺安静,可水里的两个爪子一直在不停地抓挠。老六,你继续讲,原原本本地讲,彻底揭开她的画皮,叫她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凤拍拍巴掌说:“就不说了吧,咱该干活了。”她想把这件事压下去。 三凤把眼一瞪说:“不,叫老六讲,大姐你别和稀泥,别光知道忙活,也得提防背后的黑枪。你这个样到时候叫人撂倒了还不知道打黑枪的是谁。”六凤继续揭发说:“她说老八这是剥削,赤裸裸的剥削,血淋淋的剥削;说谢里是只洋苍蝇,早晚要扒掉他这层洋皮儿;还说咱们干的是商业欺诈,叫我在公司里多看、多想、多记,有重要情况要向她汇报。” 听到这里,八凤拍着桌子动了粗口:“我操她的……”打了个哏儿,又骂,“她是个什么东西!当年她逼得我跑到广东十年没敢回家。十年了,我还当她早改了,怎么还这样啊!非得把我置于死地而后快吗?她是不是有什么病?有病,肯定有病,是‘文化大革命’让她中的病,现在还没有好,越发厉害了。她还有一种病你们知道吗?叫红眼儿病,一看见别人富了,过好了,她的脑瓜子就发烧,眼睛就发红,出血。你们千万要警惕这样的人!”越说越激动,在屋里踱着步,气得呼哧呼哧直喘。 三凤挽胳膊撸腿,蹦着高叫嚷:“反了,简直反了,我这就去会会她!吃不着肉就想扒灰儿,我把她那张嘴给缝上!”大凤过来安抚她,说:“老三,你别这样,压压火儿,叫外人听见笑话。” 八凤在屋里走了几圈稳住了神儿,说:“三姐,听大姐的,我们先不动,看她还要干什么,我暂时还没有工夫摆弄她,等腾出手来再说。大姐,你给六姐发个红包,奖励五百。”大凤愣了,看着八凤,似乎有些不相信;三凤也瞪大眼睛。 八凤说:“谁对公司忠诚、有贡献我们就要奖励。刚才六姐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要不我们还在这睡大觉呢。如果六姐跟别人说了,那叫传瞎话嚼舌头,可跟我说了就可以转化成有价值的商业信息,该奖!同志们,形势非常好,但也非常严峻。我们要精诚团结、同心同德,一定要把这艘航空母舰搞到手,使本公司的经济效益再上一个新台阶!好,散会。” 五凤并不知道自己被老六出卖了,抽空神秘地来到谢里下榻的富丽华大酒店,她要对谢里进行秘密的内查外调。进了大堂她就戴上茶色墨镜,警惕地四下看了看,慢慢走到服务台前,压低声音问服务小姐是否有个叫谢里普霍夫斯科依的俄罗斯商人住在这里。服务小姐查了一下底账,说有,您有什么事吗? 五凤自我介绍说:“我是街道搞保卫工作的,这一片治安保卫归我管,和你们保卫科赵科长都很熟。这个谢里普霍夫斯科依经常在听雨楼一带活动,有必要了解一下他的情况。”服务小姐说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五凤提出要看一下他的住宿登记,还有他的护照印章、编号什么的。服务小姐察看了一下说:“护照验对过,没有问题,呶,编号在这儿,给你张纸记下吧。”五凤瞥了一眼谢里的护照编号说:“不用,我过目不忘。” 五凤验谢里的护照时,七凤正蹬着自行车在街上跑。这时一辆轿车紧贴着她慢慢停下了,八凤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招呼她,一定要请她吃饭。七凤说:“我还有事,下次吧。” 八凤二话没说,下车把七凤的自行车扛到轿车后备箱里,不由分说,拉着她进了轿车,来到一家新开业的餐馆。姐妹俩吃着饭,八凤对五凤发了不少牢骚。 七凤开导她说:“对你五姐的话不要太在意,她就是说说而已。她确实和这个时代有点距离,这有她自身的原因,也有我们的原因,这些年,大家离她都很远,一直在孤立她。大家和她多接触一些她会慢慢好的。”八凤说:“我老是那么宽容她,咱俩当年还不是被她逼走的?这个人胎里坏。” 七凤笑了,说:“你这不是怨咱爸咱妈了吗?咱家没有这样的遗传基因,都是时代造成的。不说这些了,不掺和你们的事,我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呢。”八凤问:“你在机关里怎么样?” 七凤叹道:“一个字,难。我负责招商引资这一摊儿,可能我书生气太足了,想法也太浪漫了,很难找到合作者,找到了也是些目光短浅、三天两头逼你立刻见效益的主儿。” 八凤说:“现在是见效益就抓,谁像你这样放长线啊?你们这批人就是太老实,办什么事儿都四平八稳的,等你们想好了,黄瓜菜都凉了。” 七凤笑了笑说:“你说得也许对,我们这批人或多或少有些格路,在你们看来,是一种病,我这样的,五姐那样的,你们很难看惯。我也知道,我在生活中经常明明白白地吃亏,但是,一笑就过去了,人这辈子不能总和自己算账。”八凤说:“你是个理想主义者,但有时候也不乏实际,是不是?” 七凤笑了:“这话怎么说的呢?”八凤说:“你和卫平是理想主义加浪漫主义,但和杨为健又是非常实际的。” 七凤沉默了片刻,说:“人有时候是无法选择自己命运的,好在我的选择还没错。杨为健对我还是不错的,这辈子,我得感谢他,没有他,我现在还不知道会走到哪一步呢。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死的心都有了。” 八凤说:“没有他,你的下一步或许更好,或许更坏,但我听出来了,你对杨为健除了感谢没有感情,是不是?”七凤无语,怔怔地看着八凤。 “真的,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对你们这茬人最了解。你们对社会很理解,对信仰很真诚,但是对于自己的感情生活太能凑合了。” 见七凤还在发呆,八凤挥挥手说:“不说这些了,早晚你得重新进行一次选择!” 杨为健念大学最怕的就是考试。这天晚课上罢赶上单元测验,程老师要求学员们把书放到课桌里。杨为健捅捅身旁的学员讨好地笑道:“哥们儿,一会儿考试多照应着点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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