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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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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说:“他毕竟破坏了我们的军事行动,要把这件事通知鞍钢保卫部,让他们负责教育监管。” 姜德久被放出来,他走出军营,茫然看着四周,发现赵金凤在等他,他喊了一声:“金凤!”立即泪流满面。赵金凤说:“咱们回家吧。”“你让我回家啊?你还要我吗?”“说什么呀,你是我男人!”赵金凤挽着姜德久的胳膊就走。 两人在街上慢慢地走着。姜德久羞愧地说:“金凤,我给你丢脸了,我一定让别人看看,赵金凤的男人在她的帮助教育下,改邪归正。”赵金凤轻声说:“别说了,是你救了我,没有你,我支撑不到今天。” 尚铁龙主持处分姜德久的会议,赵金凤站在门外,悄悄看着会议的进行。姜德久低着头,满脸羞愧。尚铁龙恼怒地说:“姜德久啊姜德久,你到底是惹出事了,把老天戳了个窟窿!你竟敢偷军鸽,你怎么不去偷军马?那多赶劲,杀一匹够幸福大院吃半个月的。”姜德久还是不说话。尚铁龙继续训斥:“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成天咄咄咄,咄咄咄,南朝北国没有你不知道的,你说话呀!” 姜德久冒出一句:“我没话可说,愿意接受处分。”尚铁龙说:“处分当然要有,你得先作检查,看你检查得怎么样再作处分。” 姜德久说:“好,我检查……”张着嘴嘎悠着,结结巴巴说不成句:“我,啊就我,对……不起……”尚铁龙问:“对不起谁?”姜德久说:“对不起我,我老婆……”大伙忍不住笑了。 尚铁龙严肃地说:“这是你的认识水平吗?”“我,我,心里乱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尚铁龙说:“你平常不是挺能说吗?厂里有点儿事,你就像扎了鸡血,得得瑟瑟跑到广播站去说山东快书,真正需要你说了,你又说不出来。发挥特长,你干脆用山东快书作检查!” 姜德久掏出随身携带的鸳鸯板,耍着花样,用说山东快书的形式做起检查来: “闲言碎语不是歌,我把检查来说说。打着板儿,嘴哆嗦,浑身大汗泪婆娑。只因为我的资产阶级思想大泛滥,蹿房越脊偷飞鸽。(白)客官要问了,姜德久,你为什么要偷鸽子呢?你听我言你听我说,不要嫌弃我罗嗦。我家粮食不够吃,愁坏家里我老婆。老婆说,你是炉前炼钢的,不能让你挨着饿。老婆让我吃干的,自己偷啃菜窝窝。因此落了一身病,隐着瞒着不肯说。男子汉,七尺多,哪个能不疼老婆。为让老婆吃上营养品,铤而走险偷飞鸽。谁知偷的是军鸽,因此闯了塌天祸…… 黄昏,鸽群在天空盘旋,鸽哨阵阵悦耳。姜德久喝得酩酊大醉,步履蹒跚地走回大院。他看着天空的鸽群,指着天空大骂,还脱下鞋朝空中扔去。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赵金凤下楼扶着姜德久:“你在儿喝成这样了?跟我回家。”回到家里,赵金凤用毛巾给姜德久擦着脸:“德久,不就是出了点事吗?你个爷们儿家至于骂大街吗?” 姜德久呜呜哭着:“金凤,出了这件事,谁也不拿正眼我了,你把我扔了吧,别跟着我丢人了……”赵金凤劝慰着:“我才不听那些闲言碎语呢,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个好丈夫,没有你,我活不到今天!” 姜德久苦苦一笑:“金凤,你是全厂响当当的劳模啊,毛主席都接见过你,和你握过手,你怎么能有这么个丈夫?” 赵金凤火了:“姜德久!我是你老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是不是不愿意照顾我了?我就是你背上的膏药,你这一辈子也揭不下了,倒霉吧你!” 姜德久说:“金凤,你的命够苦的,不能跟着我苦下去了!”“这一辈子我有了你,幸福还幸福不过来呢!你进棺材我跟着爬进去,你上天堂我拽着你的腿,咱们生死在一起!” 姜德久抱着赵金凤:“我不离开你了,我发誓,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受屈辱的!” 麦草托人从乡下给尚铁龙送来一封信,还有一包东西,信封上写着:尚铁龙杨寿山收。尚铁龙向楼下招呼,叫杨寿山上来看信。俩人当面拆开,一块儿看信: “铁龙,寿山,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于本月18日结婚了,男的就是你们见过的那个老田,他本来是乡村教师,因为大跃进说过错话,戴了右派帽子,老婆和他离婚了,不过现在已经摘帽了。老田老实巴交的,有文化,他对我很好,我的后半辈子有依靠了,以后你们就不用来看我了,也不用牵挂我了。结婚没请你们来喝喜酒,捎去喜糖喜烟表示我的一点意思吧,祝你们过得更好。铁龙,寿山,咱们三个人的恩恩怨怨至今有了结果,我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以后咱们都奔自己的日子吧。把我结婚的消息告诉孩子们吧,告诉他们,我希望他们幸福。” 第二天一早,尚铁龙就给麦草打电话: “来信看到了,喜糖也吃了,这是真的吗?”麦草在乡下大队部的电话机旁抹着泪水回答:“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吗?”尚铁龙追问:“他对你好吗?”麦草说:“老田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知道疼我,这不,现在正在垒猪圈,过几天我们计划抓两个猪仔儿。” 尚铁龙对着话筒喊:“队里允许自家养猪吗?养得起吗?”麦草说:“队里准备实行三自一包四大自由,要是分了自留地,猪就养得起了,杀了猪,我给你们送肉吃。” 尚铁龙问:“你们能说得来?”麦草双手紧抓话筒:“你别看他表面老实巴交的,没人的时候可不老实了,动手动脚,我挺满意的。哎,他正在我跟前,你跟他说两句?”说着在电话里喊,“老田,过来,尚铁龙和你说两句话!你看,还害臊起来了。你哪儿都中我的意,就是拖沓不入我的眼,过来,尚铁龙和你说几句话,你怕什么?他能吃了你?” 尚铁龙说:“麦草,他不想说就不勉强,别为难他了。”麦草说:“来了,你们说两句。” 老田头接过电话:“我是老田,不好意思。”尚铁龙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祝贺你。麦草这辈子不容易,我对不起她,你要好好待她。”“那是,我把她当娘娘供着。” 尚铁龙交待着:“麦草这个人性子有点像男人,说话高门大嗓的,听起来像训人,你别介意。”老田说:“不介意,我是当教师出身的,也是高嗓门儿,不过我可以让着她。” 尚铁龙叮嘱着:“她这个人比较邋忽,出门经常忘了带钥匙,你多提醒她。”老田说:“没事,我们农村从来不锁门,不用带钥匙。” 尚铁龙最后说:“看来你们过得挺好,我就放心了。告诉麦草,我把电话挂了。”尚铁龙挂了电话,默立良久,心里觉得这事儿有点过于圆满。 乡下大队部,老田头放下电话,对麦草说:“该说的都说了,没事我干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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