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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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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光宗说:看来大人是不信任我啦,若如此,大人可亲自去查,我奉陪。蜚克图说:好,就这么办!周光宗给姚成使一眼色,姚成心领神会。 蜚克图一行人来到大牢里视察,不见管粮。蜚克图等来到某地窨子,仍然没有管粮。蜚克图视察金沟,见远处姚成指挥四名矿丁回填碃眼,顿时起了疑心,转头对周光宗说:总办大人,废弃的碃眼从不回填,这是自古的规矩,他们在填土干什么?这里边是不是有些蹊跷啊?周光宗紧张:这…… 蜚克图说:走,过去看看去。蜚克图等众人向碃眼走去。姚成在远处看到蜚克图等人向这边走来,悄悄溜掉。蜚克图来到井边问矿丁:为什么回填碃眼?里面有东西吗?矿丁害怕:没、没有! 蜚克图令小头目下去看看。小头目坐在箩筐里,慢慢顺下去。片刻,井下传来喊声:下面有人!转动的辘轳将紧绷的绳子提起,一个满身是土、蓬头垢面、看不清模样的人被绳子拦胸绑住,提了上来。 蜚克图上前撩开那人脸上的头发一看,竟然是管粮!蜚克图回头看看周光宗。周光宗一阵晕眩,有些站立不稳。 管粮回家,半躺在炕上左臂吊在胸前。蜚克图坐在管粮身边感慨:周光宗,一个堂堂的四品大员竟犯下如此低级之错,可见我大清这个染坊之大、之深、之积重难返。欺蒙上宪,贪骗剿款,盘剥矿丁,甚至夺妻逼婚,杀人灭口,真是可恶可恨至极!我要禀报将军,对这种人决不姑息养奸!你好好养伤吧,过两天我带你面见将军大人。拜见将军大人时,你好好说说漠矿总局的事,尤其是周光宗贪占的事。 管粮说:生产诸事,兄弟都可以向将军大人详禀。可周光宗贪占的事,我只是听说和怀疑,本想查清真相,抓到实据,可没等我行动,就被看押,落入枯井。如今尚无证据,怎好凭空而说?蜚克图说:我向将军汇报,你别管。见过将军后,你再好好养几天,之后我亲自带人送你进京。 雪竹脖子上吊着琵琶,胳膊挎着包,衣衫破烂,满脸憔悴,在深山老林里艰难地走着,实在走不动了,坐在山坡上歇脚,向四外寻看。不远的坡底就是弯曲的驿路。雪竹打开包,里面只有衣物,已无吃食。少顷,她强撑起身,忽然一阵晕眩,站立不稳,紧抱琵琶摔倒,顺坡滚下,滚落到驿路上,昏了过去。 两辆马车驶来,前面是辆轿车,后面是辆装着家用东西、坐着几个伙计的花轱辘车。轿车老板子说:东家,前边路上倒着个人。车里男人说:小心些,不会是匪人使诈吧?车里女人说:看看是不是遇难晕倒的。阿弥陀佛!男人掀开车门帘探出半个身子看:好像是个女子。慈眉善目的女人也伸出头:快去看看,要是路倒,就好生埋了,也是做善事;要是晕倒的,就快些救下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轿车老板子把雪竹抱进车内。雪竹醒来,女人和丫鬟兰花服侍她喝水吃东西。雪竹说:要不是恩人相救,恐怕会遭不测。不知恩人该怎样称呼? 女人一笑:啥恩人不恩人的,积德行善理应当。俺家老爷姓沈,俺和他都是从山东沂蒙闯关东过来的,在漠口做买卖。老人和孩子都在宁安府,俺们是往宁安搬家,去那儿做粮食生意。不知姑娘芳名?为何来到这深山老林里? 雪竹说:小女子看夫人是善良之人,我就不瞒了。我姓蒋名雪竹,为躲避官人逼婚,和我男人从老金沟逃出来走散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沈夫人说:阿弥陀佛!那官人真是造孽啊!你男人是矿上的?叫什么?雪竹说:也是闯关东来的,他叫管粮。沈老板乐了:管粮啊?我认识!我以前常到漠口办货,俺们见过面,还喝过酒。管粮可是个诚信的汉子,重情重义的。沈夫人说:善哉。吉人自有天相,佛祖定会保佑他平安的。 层层山峦披着银装。傍晚,两辆马车进了一个小镇,寻一家干净客店住下。雪竹睹景生情,泪水忍不住流下来。沈老板问:是不是俺们照顾不周,或是哪句话失了礼数了?雪竹忙摇头:不是。你们对我恩重如山,关怀备至,令我心里暖暖的。是到了这小镇,勾起我的伤心事了。 沈夫人说:雪竹,咱在一起的日子可不少了,有啥话不能说?你把伤心事说出来,也许俺们能帮你。雪竹说:两年多前,我爹就死在这家客店了。爹临终嘱咐我,说这儿太冷,让日后一定将他送回江苏无锡老家安葬。沈夫人说:你是个孝女,老人遗愿不可不遵。已经到了这里,就还了老人的愿吧。 沈老板说:这样吧雪竹,明天一早,俺和兰花就陪着你,帮你完成老人家的遗愿。沈夫人说:从今晚起,我就沐浴、净口、焚香合十,为你爹念经,超度亡魂。阿弥陀佛!雪竹感动:谢谢姐姐一家。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雪竹头缠白布巾,腰扎白布带,怀抱用布包着的骨殖坛子,泪眼矇眬地从山坡上走下来。换了素装的沈夫人,走在雪竹身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沈老板、兰花和扛锹的三个伙计,跟在她们后面。 雪竹走到两辆马车边,站住说:我重孝在身,又抱着骨殖坛子,与你们坐车同行,会给你们添晦气,怕不吉利,所以我还是和先父独行吧。沈老板说:雪竹,能在俺们的车上,奉敬、恭送老人家的仙骨,也是积阴德,行善事,哪会添什么晦气?沈夫人说:是呀雪竹,布善因,只能结善果,定会得到老人家神灵庇佑的,还是快上车吧。雪竹颤声道:那我就代先父谢谢你们了! 车到齐齐哈尔了。沈老板找当地的朋友,给雪竹雇辆转运的车,给车把式老秦头一些银两,对雪竹说:走吧!路上小心点。这辆车会一直把你送到无锡。雪竹说:多谢你们一路上对我的照应,只盼着将来能有缘相见,雪竹一定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管缨在逗小春生玩儿。春生拿起一块糕递到管缨嘴边:娘,你吃。管缨高兴:我们春生真是长大了,懂事了。韩老大叼着大烟袋进来,见母子二人相互喂对方点心吃,乐了:嚯,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原来是你们娘儿俩弄的呀。春生又送到韩老大嘴边:爹,你也吃。韩老大嘿嘿乐着:爹抽烟呢,烟味儿可比果子香。 春生说:那我也抽一口。韩老大把烟嘴递到春生嘴边,管缨一把推开:去去!不教孩子好!你一个大烟筒就够呛了,咋又想弄个小烟筒?韩老大嘿嘿笑,又抽了口烟,故意把烟雾喷向管缨:香吧? 管缨用手扇烟:没个正经的!都和你说好几天了,找没找到大酒师?老大说:找呢,看了几个,一唠都不中。别上火,能找着好的!管缨说:我不是为这个上火。这不大哥的生日到了嘛!老大说:生日到了上啥火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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