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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


  军官兴奋地张开双臂:嗨!卡佳,你还好吗?二人拥抱。卡佳说:你穿上军装可真神气!再也不是那个流鼻涕的孩子了!萨马廖夫说:你更漂亮了!你知道吗?在军营,在前线,我每天都想念你,想着你可爱的身影,美丽的面容,我们美好的童年!卡佳问:能住些天吗?萨马廖夫说:回来度假,能住些日子。啊,卡佳你等等。他跑到山坡上采了一束野花,跑到卡佳跟前,突然单腿跪下说:亲爱的卡佳,感谢上帝把你赐给了我!我向美丽的天使求婚!亲爱的——嫁给我吧!

  卡佳眨着大眼睛,直愣地望着他,忽然大笑,一把拉起萨马廖夫:天哪!萨马廖夫你怎么了?我已经有了白马王子,他是中国人,很出色,是个英雄。他就在对岸,他的名字叫管水。萨马廖夫愣愣地站在那里,把花递给卡佳:不管怎么样,花是属于漂亮女孩的。卡佳把花接过来,放在鼻子下吻着。

  傍晚,矿丁打扮的郎达和大家一起收工,他突然看见远处一个人向这边走来,那人是内线。郎达装作撒尿,落在最后,等内线来到跟前,郎达靠近他问:怎么样?内线凑过来小声说:姚成最合适,他在姓周的身边,内情都了解。郎达问:有把握吗?内线说:有,我盯他不是一年两年了。郎达说:收了他。内线走了。

  管水领几个防营兵过来巡查,郎达迎上去。管水说:达子,你这识文断字的人,干这个受得了吗?郎达一笑:跑过崴子的,干这点活算什么?哪天陪大哥喝两口儿?

  晚上,内线和姚成在小酒馆喝酒。内线说:姚大人,咱俩不是一天两天的朋友了,有个事儿我想问问你。管粮剿匪,遇到埋伏,听说有人事先通了气?姚成看着内线:你跟我说这个干啥?内线敲山震虎:土匪里有我的磕头兄弟。姚成揣摩对方:你什么意思?内线说:事儿都在我手里攥着。还有帮周大人克扣金沙的事,也在我手里攥着。

  姚成忽然对眼前的人感到陌生: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一直背身坐在另一张桌子旁的郎达起身走过来坐下。姚成问:你谁呀?内线说:这是我大哥。郎达盯着姚成:如果漏出去,这两件事件件都致命,连你的靠山周大人都保不住!分寸把握,就看你了。

  姚成有些害怕:你们想要多少,说个数吧。内线笑了:不是我想要多少,是你想要多少!姚成有点蒙了。郎达说:这些年,你帮着周大人克扣的金子不少了吧?可是你又得到多少呢?咱们联手,不用你出面,我们来弄,事成之后,你与我们五五分成。怎么样?姚成似乎明白了,但没有说话。郎达说:那笔金子在啥地方?说吧。

  第二天中午,郎达和管水在一个酒馆单间里喝酒。郎达说:咱算算,几千个弟兄,一年下来剩几个金儿,管水你知道钱哪儿去了吗?你不知道吧?

  管水看着郎达,用眼睛询问。郎达说:弟兄们整天还傻干呢,结果都进人家的口袋里了!上次黑龙江将军拨的剿匪专用金,被私吞了。管水喝酒想事。

  郎达说:你知道周光宗的金子放在哪儿?管水吃了个花生豆,没有说话。郎达用眼睛扫了一下四周,凑近管水,耳语着。管水听完,又吃了一个花生豆,依然没有表态。

  郎达说:我算看好了,现在这个矿第一姓周,第二姓姚,根本没你们管家的事儿,你大哥白当帮办了,啥也帮不上啊!管水端起酒杯自饮了一口。

  郎达瞟了一眼管水:算了算了,不说了,吃菜!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自说自话:要是有个行侠仗义的侠盗把金子盗出来,偷偷分给弟兄们,这才是个纯爷们儿!能落个好名声,千古都得传颂啊。可惜我没有这个本事,没有这个福分啦!咋说呢,血性没了,骨头软了,不像以前啦!来,喝酒!干!

  管水有些醉意地推门进来。管粮问:你怎么又喝酒了?管水说:巡查完,走累了,和几个兄弟喝了点,回来歇歇脚。你咋也回来了?管粮说:洛古河金矿出事死人了,我得去看看,回来拿两件衣服,估计得四五天。我不在家,你帮我照看点雪竹,她的伤还没好。管水说:大哥,雪竹对你真是没得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有好些事我对不住她!你就放心吧,我会去看她的。

  无月无星,夜很黑。穿着黑衣、用黑布罩住下半个脸的管水,悄然来到总局官署后院,在黑暗中观察着,他看到大杠头拎着短枪,在房前游弋。在管水身后不远处的暗影里,郎达盯着管水。

  管水拿着短枪悄悄摸过去,趁大杠头没注意,飞速从后面扑上去,用枪柄将他打晕拽到墙角。二成子拎枪从房山处走过来小声问:大杠头,刚才是啥声音?管水突然揪住他,迅疾用枪柄将二成子也打倒在地。他把二成子拖到大杠头身边,从腰间拽下绳子,将二人捆在一起,又撕下一个人的衣服,塞严二人的嘴。

  管水按郎达说的地方,果然找到了周光宗所藏黄金。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藏金的木箱子抱走,拎着锹来到山林里,在一块大岩石前站住,挖了个洞,把箱子放进去埋上,又搬了一块石头压在上面,看看没有可疑痕迹,拎着锹走了。郎达借着地形地物,悄无声息地跟在后边看着他。

  案头上点着两根大蜡烛。周光宗面色庄重地掸衣、整冠、净手,点上一炷香,敬插进案头香炉,深深鞠躬。然后端坐在案前,挽袖提毫,饱蘸浓墨,在一沓纸首页的纸上,由上至下地写出《沙金术》三个大字。他放下狼毫笔瞅着,面露神圣而得意的微笑。他拿开首页,在白纸上写着:

  夫金矿者,乃有不同,盖有岩金与沙金之別也。漠河金沟,金匿沙内,以水淘之,故谓沙金也……

  姚成拿着账簿进来说:大人,这是您吩咐我去找段度支核对好的账簿,给您放这儿了!姚成把账簿放在桌子上,看到周光宗写的字,就说:大人,又写新书啦?周光宗说:《岩金术》写完,现开始写《沙金术》。你给我弄点吃的吧,清淡一些。姚成转身出屋,一会儿的工夫又急忙跑回来说:大人!不好啦!我刚出大门,有一支飞镖扎在门上,你看。周光宗在烛光下看纸条,上写:大金被盗,盗者管水。

  周光宗和姚成进到总局官署后院藏金屋里,直奔墙上的一副俄罗斯风情的油画而去,姚成将画摘下,发现画后面的墙洞里空空如也。听到外面有声音,二人顺着声音走到墙角,发现被捆绑在一起的大杠头和二成子。姚成把他们嘴里的布拔出来问:什么人干的?二成子说:他脸上蒙着黑布,没有看清!看那身形,有点像……姚成故意地问:是不是管水?二成子思索着:好像是……姚成说:不要好像,我问你是还是不是?二成子说:是!就是他。

  已是凌晨时分,管水和衣而卧,枕边放着短枪。外面响起敲窗声,管水迅疾摸枪而起,隐身在炕上墙角问:谁?窗外人说:管带大人,我姚成。出大事啦,流匪伤了咱值勤的,偷走了金子。总办大人命你马上带防营兵去捉拿。管水松了口气:好,等等。管水拎枪出来,一个绳套猛地将管水套住,两个兵勇同时用枪顶住管水的头,另两个兵勇用绳子将管水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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