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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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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寒风劲吹,太阳钻进了云层。 矿盟会在开会。管粮一脸阴郁地说:今天周协办也来了,我们一起商议蒋文案的事。我是这么打算的,违反矿规的人,都要按照老规矩执行死刑。周光宗问:由谁来执行?卢汉说:百年矿规,都得由大把头执行。 管粮说:对,明天午时三刻,我来执行。周光宗又是一惊:怎么个死法?管粮环视大家:我有个想法,以前有违反矿规者,处死都太残忍,当然,那时还没有盟会。我看,从今往后咱盟会处死人,不能那么残忍,毕竟都是矿上的人,大家彼此熟。蒋雪竹这个事儿,我也想过,她是女子,又是张大人的义女,让人家死得体面点儿,留个全尸。 卢汉点头:嗯,管大把头想得周到,这样做也厚道。我听老辈子人讲,违反矿规也有喝毒酒的,我看给她一碗毒酒,这样更体面。管粮赞同:卢汉老哥说的这个办法好,我看喝毒酒行。 卢汉提议:毒酒必须由我们矿丁亲自勾兑和保管,行刑时,派专人送到现场。管粮出主意:按理说,蒋雪竹是为我而触犯矿规,我本该为她开脱罪责,但既然我是盟会会长,又是行刑的执行者,所以我想和她下象棋赌输赢,输者死。 卢汉说:你要是输了呢?也得死吗?那不行!坏规矩的是她,当然得她死,这不成了你替她死了吗?管粮解释道:你们应该知道,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我这样做也是给她一次机会,如果她赢不了我而死,我也就心安理得了。 一个矿丁说:对,管大把头也不至于为一个女人白白送了自己的命不是?我看行!周光宗说:管大把头的棋艺我倒是早有耳闻,听说你还赢过张大人,他可曾经是江浙的象棋冠军! 管粮拍板: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么样吧,三盘两胜,负者喝酒。卢汉说:好,这也算不伤友情,给足面子,张大人回来也算有个好交代。大家同意。周光宗看看管粮。管粮郑重地点头:行。 卢汉还不放心:大把头,我看你还是当着大家的面,发个誓吧,不是兄弟信不过你,哪个大把头行刑前,都要发誓。谁都别坏了咱的规矩。死刑不能重来,如果有诈,行刑者必死!管粮说:好,我今天当着大家伙儿和周协办的面发誓。 矿盟会刚散会,张氏就差人叫管粮。管粮进来一看,张氏表情严肃地坐在那里。蒋仕达、周光宗也面色难看地在座。 蒋仕达愁眉苦脸地说:管大把头,高抬贵手吧,我下辈子甘愿做你的奴才!我给你磕头了。蒋仕达要下跪,被管粮拦住。蒋仕达说:管大把头,我也曾是堂堂五品朝官,已经六十多岁了,一辈子不曾求过谁,今天我求求你,给我女儿一个活口,哪怕是在大牢里待上十年八年,也别处死她!管粮为难道:即便我答应,那些矿丁弟兄也不会答应。 张氏看着管粮:我就是为雪竹的事把你叫来。我从不求人,今天也求你,管大把头,救雪竹一命吧!管粮说:夫人,我说过……张氏打断管粮的话:难道我说话不好使吗?难道非得大人回来亲口对你说吗?你也太不近人情了! 管粮无奈地说:夫人,您骂吧。张氏气极:就该骂你,大人对你有恩,你却忘恩负义!这些年雪竹心里喜欢的不是别人,就是你!而你却是狼心狗肺!大人常说你重情义,我看你是既无情又无义! 管粮看一眼周光宗,对夫人说:夫人,您骂吧,骂我啥我都接着,都听着!张氏盯着管粮:我就要你一句话,别杀雪竹!能不能答应?管粮毫不犹豫地说:夫人,我不能! 天黑透了,既无月,也无星,冷风阵阵。管粮差人把阿丽玛叫来,急切地对她说:碃眼塌方,我被砸在里面,一个姑娘为了我闯进矿里,违犯了女人不能进矿的矿规,被关进大牢,明天就要被处死。我请你来陪她一夜好吗?阿丽玛问:为什么要陪她?管粮说:我不想让她在恐惧和寂寞中度过这一夜。 阿丽玛问:你为什么不救她呢?管粮说:这事以后再跟你说,陪她一夜,好吗?阿丽玛说:大老远地让我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看来她对你很重要,好吧,我去看看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 管粮带阿丽玛来到大牢,他和看守说通,然后过来对阿丽玛说:你进去吧,我和看守都说好了。那姑娘叫蒋雪竹。阿丽玛走进牢房。 管粮从大牢出来,立即安排骆有金骑马去见张怀远大人,管粮说:请大人务必在明天午时前赶回,过了时辰就不好办了。估计你后半夜能到,抓点儿紧,快去快回。 大牢的墙壁油灯高悬,屋子里有些暗。雪竹头发凌乱地坐在草铺上,头靠着墙壁想心事,虽然落难成囚,但仍显出江南女子的气质。 牢门开了,阿丽玛走进来说:管大把头让我来陪陪你。我叫阿丽玛,是附近鄂伦春部落的。她把身上的皮囊解下来,递给雪竹说:喝一口我们族人酿的马奶酒,暖暖血脉,不管到了阴间还是哪儿,女人都别凉着。 雪竹喝了一大口说:谢谢你能看我。阿丽玛说:你是一个让人见了就会心疼的女人,我见了心都会软,更何况管粮哥!雪竹说:你也是个可交的人,不然管粮哥不会让你来看我,可惜这辈子咱俩不能相处了。阿丽玛在雪竹身边坐了一会儿,忽然说:不行,我不能眼瞅着你死,我去找管粮哥,让他想法救你!说着,立即跑出监牢来到管粮房间。 阿丽玛进来就说:这么好的姑娘,你能眼睁睁看着她死?你就一点儿也不动心?你一定要救她!管粮摇头:她很难逃脱了。只有这里的总办张大人能救她。张大人是朝廷的命官,只有他能救蒋雪竹,别人谁都不行。 阿丽玛问:张大人去哪儿了?管粮说:去塔河,我已经差人求张大人去了。阿丽玛问:你啥时候派人去的?走的什么路?管粮说:刚去,走的是官道。阿丽玛说:官道绕远,马不停蹄,到那里也得天大亮了。就是张大人立刻往回赶,也得明天傍黑,雪竹早已人头落地。 管粮叹气:那就只有用我的命去换她的命了。阿丽玛说:这样不行!我知道一条小道,近多了,我去塔河见张大人。她说着就出来,上马摸黑疾驰而去。 在工棚住地,卢汉拿着一小坛子酒,放在桌上的油灯旁,然后拿出个纸包打开高声说:众位兄弟看好了,这是从药铺买来的毒药,买的时候是四个人一起去的,假不了!大家闻闻,这味儿呛鼻子!卢汉把药举到大家鼻子底下,都闻了闻。卢汉接着说:买的时候当场试了,在市场抓来个活鸡,把药和在鸡食里,小鸡吃下立刻死了!四个人都看见了。 卢汉继续说:现在,我把药兑在酒里,大家看着点儿,这一点儿都假不了!卢汉把药面儿倒进小酒坛子里,摇了摇,把盖封好后说:毒酒兑好了。如果有人不信,咱再当场试试?酒放好,留几个人轮流看着,别在这上面出啥说道! 有人说:咱这不会有说道,倒是管大把头那儿,咱不能不多个心眼儿,他和蒋雪竹走得很近,他那儿会不会有说道?卢汉想了想说:他有什么说道?谁输了谁死,反正明天得有一个人死!我就不信他能拿自己的命去换一个女人的命。 第二天上午,天阴得很重。小风裹着雪粒子,打在人脸上,生冷生疼。 广场土台子上竖着一个硕大的棋盘,碗大小的棋子用木头刻制,可以挂在棋盘的钉子上。有两个人站在棋盘两旁负责按照传令摆放棋子。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只封着蜡的酒坛子,旁边有一只空碗。土台子的一侧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盘棋。管粮和雪竹各自坐在对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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