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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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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悔恨交加地说:“你斗的什么气?你不开枪,双方会大打出手吗?两边都死伤了几个弟兄,你怎么和大伙交待?” 小半达还是硬着脖子说:“在江湖混,你不硬气起来,永远受欺负!” 天星哭着说:“巩二爷中了你一枪,也不知死活,你这是造孽呀,和龙江的江上飞都结下了冤仇啊,我看你还怎么立足!” 小半达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我怕什么?这个地方我就要呆下去,看谁能赶走我?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天星跺着脚说:“你就知道拼,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不知道吗?走啊!” 小半达问:“干什么去?”天星说:“给人家赔礼道歉,化解冤仇啊!” 小半达执拗地说:“要去你自己去,这件事,是他们先对不住我们,没有他们给日本巡逻队报信,就不会有今天的火并,理亏的是他们!” 天星硬不过小半达,只好一跺脚说:“好,你不去,我去!” 天星来到巩二爷家,只见当院一口黑漆棺材赫然在目,许多人哀哀地哭着,多数是各路江上放飞的把头。天星惊愕地说:“怎么?巩二爷……” 杨把头翻白了天星一眼恨恨地说:“问什么?没救过来,是被你们头打死!” 天星扑通一声跪倒棺前,哭着:“巩二爷,怎么会是这样呢?这都是误会呀,咱们不该自己弟兄相残啊……”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杨把头讥讽地说:“行了,你这是诸葛亮给周瑜吊孝吧?” 天星拱手环视众把头,真情实意地说:“各位把头,这真是一场误会呀,事后我哥也后悔不迭,说了,愿意和大家把事情说开,咱们江上飞的盟约不能背弃,不能这么自己毁了自己,要是这么窝里斗下去,看笑话的是日本人啊!” 杨把头说:“你们俩要真心实意和好,后天巩二爷出殡,让你们小把头当孝子扛幡。”天星一口应承道:“我回去跟我哥说,他会同意的。” 天星回到小木屋,把杨把头的意思对小半达讲了,小半达说:“什么?让我给他当孝子,还要打幡?你去告诉他们,不可能!” 天星耐心劝道:“哥,人家被你打死,不找你报仇已经很宽容了,你还想在龙江立下脚,为了活命,该受的委屈就得受啊!” 小半达的心这会儿比石头还硬,他拿出了宁折不弯的劲头:“人被我打死了,我认,谁要报仇找我来,我小半达决不做缩头乌龟,要我的命,拿去,要我给他巩二爷当孝子,别想!难道我的弟兄就白死了吗?” 天星气极了:“我现在才看清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心比石头还硬!” 小半达说出了多年的怨气:“我心硬?你呢?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一直不把我放在心上,你为什么不肯给我做媳妇?你是打心眼里看不上我!” 天星备感委屈:“你冤枉人!我不是说了吗?找到姐姐就和你成亲!我也不和你吵了,你不是就要我和你成亲吗?行,你说什么时候?我听你的!” 小半达这会儿倒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一梗脖子说:“你想成亲就成亲?我现在还没那心思呢!”天星说:“随你的便!”说着要走。小半达问:“你要干什么去?”天星说:“给人家回个话,后天巩二爷下葬,我去给人家当孝子,扛幡。”小半达说:“唉,看来这个地方我是呆不下去了,咱俩的缘分到头了,我也该走了。”说着收拾东西。 天星慌了,拖着小半达说:“哥,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小半达叹息着:“天星,咱们该分手了,我不走他们也不会饶过我!”天星急切地说:“哥,巩二爷下了葬,我跟你一起走!”小半达冷冷地说:“你跟着我干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到哪儿去,你在这儿好好混吧,我出去转转,转不动了会回来找你的。”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天星望着小半达远去的背影,泪流满面。 巩二爷要发丧了,棺材停在街上,大伙翘首以待。杨把头说:“这个天星,怎么还不来?孝子不到怎么发丧?”远处一辆雪爬犁飞奔而来,爬犁上的天星披麻戴孝。天星下了雪爬犁,接过灵幡,她为巩二爷执幡扛灵。众人唏嘘,感动不已。“这个闺女,真够豪气的!” “说话算话,这才是爷们儿做派!”大伙抬起棺材,慢慢在冰天雪地里走着,哀乐奏起,凄凉哀怨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埋葬了巩二爷,天星在坟前长跪不起,哀痛地哭着。杨把头搀起天星说:“闺女,起来吧。对巩二爷,你已经够意思了,大伙都看在眼里。” 天星说:“各位把头,叔叔大爷,出了这样的事,真令人痛心,可是静下心来想一想,这件事有些蹊跷。”杨把头问:“怎么个蹊跷法?你说说。” 天星入情入理地说:“大家想一想,我哥固然不对,可巩二爷断然不会做出伤害自家兄弟的事来。”大伙都说巩二爷不是那样的人。 天星给大伙分析着:“这一枪打得阴毒,真是一箭双雕啊!既引来了小鬼子的巡逻队,又造成了咱们的火并,我敢肯定,这一枪是有预谋的。” 杨把头说:“可这一枪是谁打的呢?”天星说:“大家想一想,这一枪得利是谁呢?”杨把头说:“总不会是小鬼子自己打的吧?”天星说:“当然不会,不过,这个人我一定会揪出来!”大伙都说:“抓到他,扒了他的皮!” 天星说:“这都是后话了,眼下咱们一定要团结起来,咱在日本鬼子的铁蹄下活得本来就不容易,要是不团结起来,就没有活路了!”大伙也七嘴八舌地表示要团结起来,再也不能做骨肉相残的事情了! §3 魏德民被带到宪兵队的刑讯室,宪兵们对他施以各种酷刑,要他供出放火团的人员及住址。魏德嘴里不停地骂,宪兵从他嘴里什么也得不到。 夜深了,王宪补走进刑讯室,朝魏德民别样地看了一眼,似乎传递着什么信息。魏德民看了王宪补一眼,似乎领会了什么。王宪补接过一个宪兵的鞭子:“不信他不开口,我来!”他鞭打魏德民,魏德民头一垂闭上了眼睛。 王宪补走近魏德民,翻了翻眼皮,对宪兵头目说:“报告太君,这个人快不行了!挺不了多长时间了。”宪兵头目说:“那就让他咽下这口气!”王宪补说:“太君,有件事我想借一步说话。”他把宪兵头目拖到走廊里。小声说:“惠民医院的院长是我的老朋友,他一直想要一个年轻人的尸体做解剖,还想要就剩一口气的,出价很高。” 宪兵头目望着王宪补不说话。王宪补说:“人家给两根金条。”宪兵头目还是不说话。王宪补进一步试探着:“我知道您手头最近挺紧,您在孟老五的赌场里最近可输了不少啊。您也知道,孟老五身后背景挺深,您也惹不起,孟老五见您不还钱,要是告到宪兵司令部,对您是不是不太好?您说呢?”宪兵头目望着王宪补笑着,伸出三个指头。王宪补忙点头说:“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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