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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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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牛鲜花迷迷糊糊睡得正香,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牛鲜花咬着牙起了床,拿起电话,对方却不说话。她问道:“谁呀,半夜三更的作弄人。”她扣上话筒想回去睡,刚走了几步,电话铃又响了。牛鲜花这下子醒了过来,她接了电话问道:“喂,你是谁啊?说话啊!”对方还是不说话。 牛鲜花愤怒地吼叫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帅子。你这个不要脸的,还活着呀?你的良心喂狗了?你把爹妈、孩子扔了不管不说,还把野种扔给我,跑到天涯海角去享受,还是人吗?你还有脸来电话,我恨不得撕了你,还有你的那个姘妇……”她声音大得把两个女儿和婆婆都惊醒了。两个孩子跑到客厅抱着牛鲜花惊恐地问:“妈妈,你跟谁发火呀?我害怕。”蒋玲手扶门框问:“谁呀?你和谁发这么大的火?”牛鲜花狠狠地扣上电话,没有好气地说:“一个精神病,打了电话不说话,作弄人。没事儿,都睡去吧。” 第二天早晨闹钟响了,牛鲜花想起床,不知为什么,就是爬不起来了。月月看到了急忙问:“妈,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妈妈没事。”她安慰孩子说。 牛鲜花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门口又跌倒了。孩子看出她病了,哭喊着:“奶奶,我妈不好了,您快来看呀。”蒋玲慌忙跑了过来,扶起牛鲜花,着急地问道:“鲜花,你怎么了?又不好?不好咱就去医院。”牛鲜花有气无力地说:“妈,没事,您给我倒碗热水喝一口就好了。”蒋玲端来热水,牛鲜花喝了,还是感觉四肢无力,无奈地对孩子们说:“你俩到厨房弄点吃的上学去吧,道上小心车。” 蒋玲看着牛鲜花,心疼地说:“鲜花,有句话我该说了,你再成个家吧,要不你会累死的。这间房子是你的,你招一个男人帮你一把吧,别等帅子了。”牛鲜花一听莫名火起,恼怒地说:“谁说我等他了?我凭什么等他?”蒋玲听了哑口无言。 背着书包上学去的两个孩子,刚出门就惊叫着跑回来喊:“妈妈,你快去看,不知道谁在咱家门口放了一大包东西。”牛鲜花挣扎着来到门口,果然有一个大包放在那儿,她打开包一看,是一包小孩玩具。两个孩子高兴起来,乐得直蹦,兴奋地叫道:“我们有玩具了!”蒋玲过来拿起一只小考拉玩具,看了看,爱不释手地说:“这是回来的,谁也不许争。”两个孩子懂事地说:“好玩的都留给弟弟。妈妈,这是谁送的圣诞礼物呀?会不会是圣诞老人呀?” “你们问我,我问谁?也许吧。”牛鲜花一边说着,一边着急地四处看着,周围没有帅子的影子。 这天杨廷华和程子修在茶馆表演相声,两人讲得挺热乎,茶客一边品着茶,一边聚精会神地听他俩讲。 杨廷华拿着架势说:“最后说个压箱子底的灯谜你猜猜,你要猜着了我拿你一包香烟,猜不着你给我一包香烟。”捧哏的程子修撇了撇嘴,不满地说:“合着里外里都是你的。”杨廷华说:“你看你,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一包香烟吗?行,你要猜着了我给你一包香烟。”程子修说:“这还差不离儿。说吧,打灯谜我是行家里手。” 杨廷华特意重重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提醒茶客仔细听:“听好了。说这天我过生日,老婆在家和面包饺子。我呢,和朋友出去喝酒了,喝得酩酊大醉地回来了。老婆一看生气了,‘啪’给了我一个大嘴巴,你猜猜我脸上几个指印?”正给茶客们倒茶的牛鲜花也听入迷了,忘情地脱口说:“六个,你老婆六指儿。”被抢了活儿的程子修随机应变道:“你看看,这个谜语自打有狗的那年大家就知道,都不用我猜。” 杨廷华无奈地说:“好,这回算你猜对了。不,算这位大妹子猜对了。你再猜猜这个,说第二天我又喝醉酒了。老婆正在家和面擀面条,一看又火了,抡起胳膊又给了我一个嘴巴,这回几个指印?”未及程子修回答,牛鲜花又抢先刨了底:“五个,这回用另一只手。”程子修说:“人家说得对吧,就这个?自打狗怀孕那年大家就知道了。” 茶客们笑成了一团,杨廷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皱着眉头道:“好,再来,说第三天我又喝醉酒了。老婆在家包馄饨,一看又火了,抡起两只胳膊给了我两个嘴巴,这回几个指印?”程子修忙说:“一只手五指,一只手六指,合起来……” “这回他一低头,没打着。”又被牛鲜花刨了底儿。 茶馆里哄笑声再起,程子修被晾在台上了。他有些不悦地问牛鲜花:“这位小妹,我没得罪你吧?干吗老和我过不去呢?来来来,你上来说。”周老板也不乐意了,训斥道:“你怎么回事?一回两回是个稀罕,怎么还跐鼻子上脸了?想砸场子呀?”牛鲜花没有退缩,她冲杨、程两人一抱拳,讲起了行当切口:“两位师傅多多包涵。我就是喜欢相声,这些传统段子都背熟了,嘴一下子没把住门,冒犯了二位。小女子甲胄在身,恕晚辈不能施以全礼。” 程子修让她逗笑了:“你还挺幽默的,怎么不练练说相声呢?” “祖师爷这碗饭是留给爷们儿的,小女子虽然觊觎已久,不敢造次。” “非然也,女子登台捧逗不乏先例,倘若有机会咱爷儿俩可以切磋一下,不知足下肯赏面子否?”程子修真诚地问道。“阁下何出此言?小女子孤陋寡闻,才疏学浅,东施效颦,难登大雅之堂,怎么敢攀龙附凤呢?”牛鲜花赶紧客气地推辞。 他俩一来二去,让杨廷华感到不快,一甩手说:“得,这场你们二位来吧,我还是下来喝茶吧。”说着就要下台,程子修一把拉住了他:“别价,好歹咱俩凑合下来。”杨廷华眼一翻说:“怎么凑合?我没词儿了。” “你没词我有呀,给大伙唱段太平歌词《韩信算卦》。”说着程子修打着玉子唱了起来…… 晚上,牛鲜花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孙建业。他问牛鲜花最近忙什么?牛鲜花随口敷衍说瞎忙。孙建业又假惺惺地问有没有帅子的消息。牛鲜花气呼呼地说,他早死了。孙建业叹了一口气说,看来他把你的心伤透了。牛鲜花心里烦闷,不愿跟他磨叽,说没啥事儿她就走了。孙建业忙叫住她,问他俩真的就恩断义绝了?牛鲜花说,提起他的名字就恶心,没别的事她就走了。 牛鲜花进了家门,让她惊讶的是,石虎子来了。他正逗着蒋玲怀里抱着的回来:“叫叔叔,不对,应该叫舅舅。叫呀!”回来目无表情地看着石虎子,嘴唇一动也不动。“这孩子,学话晚。”蒋玲赶忙掩饰着。 石虎子见到牛鲜花,朝她咧嘴笑了笑:“哟,艺术家回来了?”牛鲜花嗔怪说:“说些什么!怎么肯光顾寒舍了?”石虎子打量了一下房子说:“你这还是寒舍呀?” “比起乡下好多了,可比起有暖气的新楼就落伍了。”牛鲜花客气地说。 “你们说着话,我去做饭。”蒋玲说着要去厨房。石虎子伸手拦住了她说:“你们谁都不用忙,我带了一只烧鸡,一只全聚德的烤鸭,真空包装的,还有几包卤菜,都是现成的。” “那我去煮一锅粥。”蒋玲知趣地走了。 牛鲜花上下打量着石虎子说:“你行啊,抢银行了吧?” “你也别把民兵连长不当干部,我现在大小也是个包工头子,手头宽裕了。”说着他压低了嗓音问,“帅子回来了?” “没有啊。” “怪了。”石虎子挠了挠后脑勺说,“我昨天在大街上看见一个人,好像是帅子,以为他回来了呢。” “你看花眼了吧?他没脸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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