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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七


  牛鲜花猛地推开窗户,声嘶力竭地“啊啊”吼叫起来,蒋玲和两个孩子惊恐地看着牛鲜花和那个婴儿。蒋玲颤声问,鲜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牛鲜花哭着把信塞给了蒋玲。蒋玲看完信也哭了,她两手使劲地拍打着茶几,说不出一句话来。

  帅子坐着火车去了南方,他要去找刘青算账。家里这会儿却乱成了一锅粥。两个单纯的孩子哪儿懂得这个家庭的巨大不幸,还有趣儿地逗着婴儿玩。月月好奇地问牛鲜花:“妈妈,这个小弟弟是从哪里来的?真好玩。”牛鲜花坐在床边低头垂泪,默默无语。

  蒋玲把牛鲜花叫到了她屋子,商量这件事儿。听到这个消息,帅是非也回来了,他低头抽着烟沉默无语。蒋玲轻声问:“鲜花,帅子走了,把这个孩子留给你,你是怎么打算的?”牛鲜花只是流泪,欲语无话。帅是非一拍大腿,恨恨地骂道:“真是造孽呀!鲜花,三个孩子你支撑不了啊,你得拿个准主意。”牛鲜花还是不说话。

  帅是非气得骂个不停:“这狗东西,他到底要干什么?守着这么好的媳妇,他还拈花惹草。这刘青也不是个好东西,干吗总盯着帅子呢?叫男人亏得呀?”蒋玲打断了他的话:“算了,别背后精神了,骂他们也听不见,早干什么了?”帅是非把火发到了老伴身上:“你不是看好了刘青吗?我看她就是缺心眼儿,荒料一块。”蒋玲哪肯相让,尖着嗓子叫了起来:“闭上你的臭嘴!鲜花,这孩子好歹是条命,咱不能扔了吧?”

  牛鲜花一听火了,质问道:“您什么意思?怎么着,还要叫我养着?我凭什么?我没有病!他能走,我也能把这个家给撂了!”蒋玲一听“扑通”一声给她跪下了,哀求道:“鲜花,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啊,你可千万不能走啊!”牛鲜花丢下一句话:“我不走怎么办啊?我一个人能挑得起这么重的担子吗?你们要逼死我呀!这个孩子不能留在这里,我就这一句话,泰山倒了我也不改口!妈,你别跪着了,你躺着也没用!”说罢她呜呜哭着跑回自己的屋里。

  月月和亮亮正开心地逗婴儿玩,婴儿尿了,月月赶紧叫道:“妈,快来看,宝宝尿尿了,尿了一床!”牛鲜花盯着那个婴儿,眼里流露出仇恨的目光。孩子哪儿知道母亲的心思,亮亮趴在婴儿身上闻了闻说:“妈妈,宝宝身上都馊了,该洗澡了。”牛鲜花猛地呵斥起月月和亮亮来:“你俩都给我滚一边去,做作业!”两个孩子吓了一跳,赶紧到一旁默不作声地做作业去了。

  婴儿被吓得大哭了起来。牛鲜花站在床前,默默地看着婴儿,看了良久……

  帅子下了这趟火车,又转那趟火车,急三火四地往南方赶。上了火车,他一节一节车厢地找,他的苦心终于感动了老天爷,在火车上找到了刘青。刘青见到脸色铁青的帅子,惊诧得不得了,问他咋跟来了。帅子恼怒异常,斥责她太绝情,太过分了。他抓住刘青的手腕,硬要她跟他回去。刘青拼命挣扎着说,她既然出来了,就不可能回去,回去她就没命了。帅子痛苦地说,把孩子丢给他,他怎么办,怎么面对家里人。刘青激愤地嚷嚷说,你可以去问牛鲜花,她播下苦涩的种子,就该去吃苦果。

  刘青的大喊大叫招来了乘警,他们质问这是怎么回事儿。刘青说,她根本就不认识帅子,可他非要跟她处朋友,还要拉她走。刘青一个劲儿地抹黑帅子。乘警上下打量了打量帅子,没看出他有流氓相,还算客气地问他,是这么回事吗?帅子说,她胡说八道,胡搅蛮缠。乘警皱着眉头说,这样吧,你俩跟我们走一趟。眼看事情要闹大,帅子赶紧服软说,对不起,可能他是认错人了。乘警误以为他俩是夫妻治气打仗,也就见好就收,斥责说,那就是说没事了?没事儿就别瞎闹了,都休息去!

  火车到了广州,刘青下了火车不顾一切地跑了起来,帅子紧跟在她身后。刘青在人流中挤来挤去,她回头看了好几眼,没发现帅子,以为自己把他给甩掉了。

  刘青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到一个偏僻的小旅馆开了一个房间,进去刚想关门,帅子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你甩不掉我。”帅子生气地说。刘青无奈地说:“那好吧,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两人就近去了一家小饭店,点了简单的饭菜吃了起来。帅子问刘青这样做到底是为啥,刘青愤恨地说,她要让牛鲜花尝尝横刀夺爱的恶果。帅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满腔怨恨地沉默着。刘青说:“事情既然如此了,我看你就别走了,跟我在这儿打拼吧。咱们混好了就回去。”帅子嚷道:“我不想混!我想回家!”刘青哭了起来:“那你就忍心把我扔到这里不管了?我也是你的女人!”帅子长叹一声,低声下气恳求刘青跟他回去。刘青为了表明决心,一句话说到了底,除非他抱着她的骨灰盒回去。

  帅子站起身,点点头说:“那好,你自己保重,我走了。”他说着扭头就走。刘青喊了一声:“帅子,你不再看我一眼吗?”帅子站住了,缓缓地回过头去,只见刘青举着一根筷子顶在自己的咽喉上,已是泪流满面……

  夜里,牛鲜花在床上辗转反侧。婴儿睡在她身边,不时地哼叽着。牛鲜花无奈地拍打着他,哄着他。

  第二天一早,蒋玲正准备出门去晨练。被神情憔悴的牛鲜花堵住了:“妈,您今天能不能不去晨练?我有些话要对您说。昨晚儿我一宿没睡,想明白了几个问题。不管怎么说,帅子是您的儿子,他既然离家出走了,您也得帮着找找是吧?”

  “那是一定,找回来我剥了他的皮。”蒋玲恨恨地说。牛鲜花听了淡淡地一笑:“您就别说狠话了,如果找到他,我也不和他打,不和他闹……”蒋玲紧张地问:“你要干什么?”

  “一是坚决和他离婚,我绝对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生活。我对他付出这么多,他竟这样对待我,伤透了我的心。二呢,我是坚决不能收养这个孩子,找到合适的人家一定要送出去。三是咱全家一定要统一口径,就说这个孩子是捡来的,咱们都丢不起这个人,您说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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