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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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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半夜了,帅子还没回家。牛鲜花不放心,跑到公用电话亭给帅子住的黑河小旅馆打电话,打听帅子走没走。小旅馆接电话的人告诉她,帅子做木耳赔了,大病一场,已经结账走了好几天了。牛鲜花一听帅子病了,吓得够呛,对方却在电话里安慰她,说没事了,前几天他还看见帅子和老婆在街上处理木耳。 等牛鲜花心情沉重地回到家里,见帅子已经回来了。牛鲜花问他啥时候回家的,帅子打着哈欠说,早晨就回来了,家里没人。牛鲜花又问这一整天他去哪里了。帅子说找生意,他不能闲着啊。牛鲜花不动声色地问他这趟生意怎样?帅子支支吾吾地说,还行。这回是开了眼了,那边和俄罗斯的生意很火爆,看来一南一北都比咱这儿强…… 第二天牛鲜花出摊前多了个心眼,悄悄走到窗前,朝屋里望去。就见帅子穿得利落齐整,正在镜前面左照右照。她在窗外默默地看了好长时间,这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步履沉重、忧心忡忡地推车走了。 牛鲜花神不守舍地卖了一会儿煎饼果子,忽然想起什么,急三火四地把摊儿收了。推着车子急火火地往家里奔,半路上盆儿、摊煎饼的工具都掉了,她竟然全然不知。等把车推回了家,她气喘吁吁地跑进屋里。一把拉开衣柜门,拿出帅子的衣服包,打开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地翻看着,想找出蛛丝马迹,结果没有如愿。 过了午夜,一家人都熟睡后,帅子才蹑手蹑脚地回了家。他脱下衣服,倒床便睡,一会儿就发出了鼾声。帅子进门时,牛鲜花是闭着眼装睡。等帅子睡着了,她轻轻地下了床,拿起帅子的衣服,放在鼻下好一通闻后,又仔细地检查起每个兜。她终于发现了端倪,找着了两张帅子和刘青跳舞的舞票。 第二天早上,帅子起床后,先把要穿的衣服熨得平平整整,然后站在镜子前面精心地梳头修饰着自己。牛鲜花送完孩子上学回来,换了卖煎饼果子穿的衣服,扎上围裙,戴上白帽子,话里有话地说:“打扮得这么利落去谈生意啊。”帅子说:“可不,欠着一屁股账要还呢。”牛鲜花不好再说啥,满腹心事地推着车子走了。 帅子收拾妥当出了家门,直奔刘青的公司。为了回报刘青,从这一天起,帅子正式加盟刘青的公司,成了副经理。他不知道牛鲜花把煎饼果子车藏好,在暗处盯着他,一直盯他到了公司。 晚上,帅子照例很晚回了家。孩子们都睡了,牛鲜花还在等他。牛鲜花问:“又是这么晚,你到哪儿去了?”帅子并不隐瞒,直言道:“我到刘青的公司上班了,才忙完。” “为什么?你不是不想去吗?”牛鲜花不解地问。帅子不高兴了,没好气地说:“能为什么?挣钱活命呗。”牛鲜花说:“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要和刘青走得太近。”帅子一听火了,指责道:“你太狭隘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改革开放了,看人要换个眼光。你太紧张了,放松点儿,放松点儿不好吗?”牛鲜花叫道:“我放松不了!” “你呀,思想绷得太紧容易出问题。”帅子说完衣服一脱,倒头就睡,不再理牛鲜花,气得她掉起了眼泪。 这天晚上,黄建波约刘青到西餐厅谈离婚条件,刘青拽着帅子一同去谈。害怕黄建波再节外生枝、再生事端,刘青把姿态和条件放得很低。黄建波说,房子是他单位分的,刘青没份儿,必须走人。刘青点头同意。黄建波提出刘青这些年挣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应该平分。刘青一听就火了,帅子沉不住气插话说:“你好意思开这个口吗?这些年你挣没挣回家一分钱?吃刘青的穿刘青的不算,你挥霍了多少?” 黄建波冲帅子反感地一翻白眼,反问道:“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你搀和什么?”帅子忽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脱去外衣,威胁道:“我就是要掺和呢?”黄建波让他打憷了,马上软了下来:“她做生意挣钱了不假,可没有我操持这个家她能挣到钱吗?军功章有她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亏你说得出口。行,分给你一半。”刘青爽快地答应了他。黄建波得寸进尺,涎着脸皮说:“一半我能干吗?这么漂亮又能挣钱的老婆,我能轻易撒手吗?” “你到底要多少?”刘青火了,眼里就差冒出火苗来。黄建波见状只好收手,他咽了一口唾沫说:“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我拿三分之二吧。” “你真是狮子大开口,也不怕噎死。”帅子恨恨地说。“这你放心,我嗓子眼粗,噎不死。我说老弟,我要得多吗?不多,我的老婆那可是无价之宝,谁要是得着了她,那就是捧回家一个聚宝盆,摇钱树,偷着乐吧。你说呢?你比我懂得她的价值。”黄建波话里有话地说。 “行,我可以满足你的条件。”看样子刘青想尽快地让黄建波从眼前消失,她的头点了下去。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黄建波得意地对帅子说:“你看,我说你是白搀和嘛!好了,咱们可以成交了,到时候我会和律师找你们的。目的达到了,就不打扰你们俩的雅兴了。老弟,我告诉你,这个女人别看长得挺可人,不好调教,尤其是在床上。” “呸!你滚吧!”刘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把唾沫吐到了黄建波的脸上。黄建波抹了把脸,嬉皮笑脸地说:“嗬,今晚不用洗脸了。”说罢得意地走了。 刘青看着黄建波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帅子为她惋惜道:“可你已经被他盘剥一空了。” “只要能离开他,我就是一无所有也不后悔。”刘青解脱似的说。帅子感叹说:“你自由了,再找个人吧,这一辈子总得有个归宿。” “不说这些了。说说你,牛鲜花怎么样?没觉出点什么?” 刘青转移了话题。帅子说:“应该没有吧?还是说说你。”刘青看着帅子说:“你是不是怕我赖着你?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我早晚会讨回个说法。走,跳舞去,今天我高兴,咱们再跳个通宵。” 天快亮了,帅子还没有回来。牛鲜花躺在床上,两眼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帅子蹑手蹑脚地回来了,他挨着牛鲜花躺下。“帅子,这几天我不想出摊了。”帅子以为牛鲜花睡了,听到她讲话,吓了一跳,忙说:“你没睡呀?行,休息几天也好。”牛鲜花平静地说:“我想回农村几天,看看爹妈。”帅子打着哈欠说:“该回去看看了。”牛鲜花叮嘱说:“这两天就辛苦你了,带好两个孩子。” “你就放心去,睡吧。”帅子说。 牛鲜花盯着天花板的双眼开始蒙眬起来,她慢慢睡着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梦见了下雨天帅子和刘青同打一把雨伞,亲亲密密地到电影院看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两人看着看着,刘青把头钻进了帅子的怀里…… 牛鲜花哭喊着醒了过来,她擦着脸上的泪水,喃喃自语道:“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我要保卫我的家……” 第二天一早,帅子正在公司里忙着断桥集资的事儿,牛鲜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她就在公司的门外。帅子放下电话出门一看,牛鲜花果然把煎饼果子车推到了公司门前。他不满地质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牛鲜花低着头不说话。“你说话呀。”帅子有些急了,牛鲜花哭了起来,边哭边把昨晚做的梦跟帅子说了。帅子听后笑了起来,安抚她说:“你太紧张了。我说了,太紧张了思想和神经就会出问题,回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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