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高满堂 > 北风那个吹 | 上页 下页 |
| 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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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鲜花挣扎着再次摆脱帅子的手,嚷道:“你放开,不要管我,我不要你管,谁也管不了我!”她耍起了酒疯。 帅子不能由着她耍性子,冬夜的风又冷又硬,弄不好会冻坏人的。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牛鲜花背在背上,又捡起扔在一旁的奖状,步履艰难地朝村子走去。 牛鲜花趴在帅子的背上,自顾自地唱了起来:“北风哪个吹,雪花那个飘……”越唱声音越小,最后竟然哽咽哭了起来…… 到了村口,帅子把牛鲜花放下,把奖状往牛鲜花面前一送说,牛姐,到站了。牛鲜花接过了奖状,呆呆地看了看帅子,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说,哦,到家了?没什么事吧?帅子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就是喝多了。牛鲜花不放心地问,没出什么事吧?帅子摇摇头说,啥事儿都没有,他走了。 牛鲜花恢复了往日的神态,严肃地说:“帅子,你最近思想确实有进步,但不能骄傲,要戒骄戒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监管快要取消了,但我认为思想改造是长期的,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懂吗?” 看着牛鲜花瞬间变化这么大,帅子都有些发呆,他木然地答应着:“我懂。” 帅子回到了知青点,推开自己的屋门正要进去。刘青从黑影里闪了出来,拦住帅子,生气地说:“帅子,你先别走,我有话说。” 帅子被她吓了一大跳,吃惊地说,这么晚了,还没睡呀?刘青没好气地反问,能睡得着吗?帅子问她咋了,刘青说是让他气的。帅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咋就惹着她了? 刘青哭了起来,边哭边委屈地说:“你们俩挺快活呀!又洗澡又下馆子,真是神仙过的日子,把我晾到一边,好意思吗?心里还有别人吗?” 帅子自觉理亏,赶紧安慰她:“刘青,你别哭,小点声。我对你说,我们俩今天是去领奖的,得了奖能不高兴吗?” “高兴了就去洗澡?洗的是鸳鸯浴吧?没打肥皂给她好好胳肢胳肢?开心吧?” 帅子不高兴了:“你胡说些什么!我是洗了个澡,她可没洗。” 刘青不满地白了他一眼问,洗完澡下馆子,小酒喝得挺滋润吧?帅子说,那是为了答谢她。刘青哼了一声说,真会答谢,背着她回来的吧。又说又唱,恶心死人了!帅子无奈地说,她醉了,能把她扔到半道吗?刘青揪住帅子的小辫子不撒手,蛮横地说:“你们美了,逛了县城了。不行,你也得领我去逛一逛,我也要洗澡,也要下馆子喝酒。” 帅子被逼到墙角了,只能答应。他纳闷儿地问刘青,这些她是咋知道的。刘青得意地说,都是石虎子说的。帅子气恼了,说碍着他什么事儿了,他到底想干啥?刘青恨恨地说:“干什么?他不想让你抢他碗里的肉!” 第二天一早,帅子领着刘青去了县城,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又是滑雪又是跑闹,让刘青享够了浪漫。到了县城他们直奔向阳饭店,结果来早了,饭店还没有营业。 刘青提议他们去洗澡,帅子说,饱不剃头,饿不洗澡。刘青不乐意了,说那也不能在这儿干等啊。帅子说,他昨儿刚洗过。刘青一听就火了,柳眉倒竖地说,她还没洗呢。帅子被逼得没辙了,只好陪着她去了澡堂子。谁知澡堂子大门紧闭,门口挂着牌子:检修锅炉,停业一天。 刘青垂头丧气地抱怨说,怎么这么倒霉。帅子幸灾乐祸地说,你就是头倔驴,怎么劝都不听。刘青吼道,我乐意!帅子袖着手,百无聊赖地说,好吧,那就等吧。刘青横了帅子一眼,生气地说,不等了,去逛供销社。 等刘青逛够了,再回到向阳饭店,饭店早开门了,里面坐着四个知青在喝酒,吵吵嚷嚷,旁若无人,其中一个叫斜眼祥子的尤为张狂。 帅子和刘青坐到角落点好了酒菜开吃开喝,刘青心情不畅,几杯酒下肚,就有了醉意。看到他们喝得热闹,觉得这寡酒喝着没有滋味,提议说:“帅子,这么吃喝没意思,咱们划拳吧。” 帅子一听笑了,问道:“你会划拳?” “不会。”她寻思了一会儿,有了主意,“这样吧,咱俩学杨子荣闯威虎厅,说黑话,谁说不上来罚酒一杯。” “行,我当杨子荣,你当座山雕。” “行,开始吧。天王盖地虎。”刘青尖着嗓子叫道。 “宝塔镇河妖。” “嘛哈嘛哈。” “正晌午时说话,谁也没有家。” “脸怎么红了?” “精神焕发。” “怎么又黄了?” “防冷涂的蜡。” 帅子全部对上了词儿,刘青输了,她爽快地喝了一杯酒。那桌的知青一看他们这个德性,哈哈大笑起来。心里不痛快的刘青,正想找机会发脾气,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亲娘老子喝酒?” 帅子见那几个人不是善碴儿,赶紧小声制止刘青别去招惹他们。刘青转过脸来继续跟帅子划“刘氏拳”: “听说许旅长有两件心爱的东西?” “好马快刀。” “马是什么马?” “卷毛青鬃马。” “刀是什么刀?” “日本指挥刀。” “何人所赠……” “皇军所赠。” “在什么地方?” “牡丹江五河楼哇……” 斜眼祥子喝大了,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挑衅地说:“嗬,俩土匪,还是女的,肯定是蝴蝶迷,这个肯定是许大马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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