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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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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把手伸到姑娘面前说:“握握手,握握手,咱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有缘千里来相会,弟会保护好你的,谁欺负你了,你就跟我说,我削死他。”兔子一拍自己的胸脯,“我要是打不了他,我还有朋友,帅子大哥。你听说过这个人吧?人家父母是搞艺术的,知识分子,帅子大哥会跳芭蕾。打架可灵巧了,再加上能豁出命,眼珠子一红,长腿一扫,那地上就得哎哟哎哟倒一大片,你信不信?” 姑娘让他说得笑了,兔子掏出了烟问,来一支?姑娘接过烟叼在了嘴上。兔子掏出火来给对方点着了烟,顺势摸了一下她的手。姑娘没恼,抿嘴一乐。兔子眯缝着眼,大口大口地吐着漂亮的烟圈儿,烟圈儿一个接着一个套在姑娘的脖子上。 姑娘让他呛得咳嗽起来:“你们知青点能人可真不少啊,你再给我说说,要是这个点好,我就在这儿落户了。”兔子又朝姑娘身边凑了凑,瞅对方不注意,故意吹了一下烟灰。姑娘的眼睛让烟灰眯了,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我眼睛眯了。”兔子说:“是吗?快让我帮你吹一吹。”说着凑到了近前,为她吹起了眼睛,两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这屋里忙乎屋外也没有闲着。窗外聚着一大堆人,屏住呼吸扒着窗缝,瞧好戏。李占河也在这些人当中,他看清楚了,像战场上的通讯员一样,猫下腰,轻手轻脚地跑到杀猪床前,压低了嗓门激动地喊道:“弄上了,弄上了!那个女的都躺在炕上了!” “完了,又一个姑娘牺牲了!”大庞这一声叹息,不知是嫉妒还是懊悔。 帅子刚上完厕所回来,一听这话打了一个愣神儿。 就在这时,屋子的门“咣当”一声被人从里面冲开了,像是在院子里响了一声锣,众人一惊,急忙朝门口望去。只见兔子满脸是血地从里面滚落了出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他顾不得爬起来,趴在地上胆怯地叫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撞到枪口上了!” 大家正在纳闷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见那个姑娘披着军大衣,神态威严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全院子里的人除了兔子,都看着她,姑娘大声说:“都到我这儿集合!”语调虽不高,但不怒自威。 众人被这一嗓子镇住了,傻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怎么?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都到我这儿集合!”她的话就是命令,有一个人动,大家都跟着动了起来,围拢到她身旁。 姑娘的语气和缓了些:“今天是腊八节,我想和大家一起过这个节。我没空着手来,屋里旅行袋里装着个熟猪头,送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我的家就住在小牛庄,大家可能不认识我,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牛鲜花,今年二十五岁,县革委会委员,兼着县武装部副部长,我是主动要求到咱们月亮湾工作,下决心彻底改变月亮湾的落后面貌!我现在的身份是,月亮湾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兼管你们知青点工作。今天初次见面,你们知青点就给我留下了十分恶劣的印象!” 众人木然地看着牛鲜花,唯有帅子不服气地抱着胳膊斜视着她。 “什么恶劣的印象呢?黑板报上文不对题,错字连篇。再看看你们的宿舍,说句不好听的,脏得像猪圈。还有他。”牛鲜花一指趴在地上还没有爬起来的兔子,“他叫兔子吧?”兔子抹着脸上的血:“那是外号,我有大名。” 牛鲜花指着兔子恨恨地骂道:“你是一个流氓,有大名有什么用?只能是为丢人用的。今天要不是过腊八,我立马就把你送进公社人保组,叫你一气蹲到二月二!帅子是谁?”帅子答应了一声:“是我。” 牛鲜花看了他一眼:“是你?你不也是刚从公社人保组放回来的吗?那儿的滋味好受吗?”帅子话里嵌着骨头,冷冷地回敬道:“说啥呢?好受不好受我都受了。” 牛鲜花没和帅子计较,转过脸来对傻愣着的知青们说:“好了,今天过腊八,我不想说太多,过年咱们就应该说过年话。等过了年,咱们有的是时间,再一点儿一点儿说不好听的。一句话,我早就了解了,月亮湾的知青点是全公社最落后、最差的,可以说,乌烟瘴气,臭名远扬。” 李占河不服地大声嘟囔道:“我们都是贫下中农的后代,根正苗红,臭也臭不到哪儿去。” 牛鲜花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说:“我要提醒大家,既然我管知青点,那我就要管出个样子来,绝不允许再这样下去了!知青点必须整顿,你们都要有思想准备!好了,不说了。咱们一起过节吧!把肉都给我炖上,我还带了几瓶好酒!”牛鲜花说罢,披着军大衣进了屋。 牛鲜花人走了,好像她的魂儿还在,大家仍在原地立着。大庞小声对众人道:“还像电线杆一样傻立着干吗?快跟领导进屋啊!”说着他头一个跟了进去。 过了好半天,大家才你推我搡地进了屋。就见大庞规规矩矩地站在炕前作汇报,牛鲜花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笔不停地在本上记着。 “这猪不杀不行了,两条后腿大劈叉,都站不起来了。” 牛鲜花停下笔,抬起头看着大庞,说道:“这就怪了,好好圏在猪圈里的猪,怎么会跑到冰河上呢?怎么会大劈叉呢?” “我也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专门开了全点知青大会想查这件事,会开了一半……唉……” 正说着话赵春丽跑了进来汇报:“不好了,猪肝丢了一半!” “什么?猪肝又丢了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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