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曹文轩 > 白狗山 | 上页 下页 |
| 二三 |
|
|
|
皮达说:“垃圾桶里的鞋都比我弟脚上的鞋好一千倍!” 皮卡晚上睡下后,妈妈拿起皮卡的鞋。皱着鼻子(很臭!),给爸爸看了看,说:“必须得换鞋!” 爸爸觉得这件事要比他写一部小说难度都大,赶紧说:“那你就让他换吧。” 妈妈说:“那你为什么不让他换?” 爸爸笑笑:“我可没有这个本领。”爸爸想起了上一次领皮卡去商店买鞋的情景:皮卡一口气试了二十双,也没有把事情搞定,他只好气哼哼地抓住皮卡的胳膊回到了家里。想到此,爸爸往书房里走去。 妈妈生气地冲着爸爸的后背:“做什么父亲!” 爸爸说:“那你好好做母亲吧!” 然而,当妈妈对皮卡提出要给他买鞋时,皮卡却爽快地答应了。 全家人都很吃惊。 但皮卡很快让全家人更加吃惊了:“我只要两只颜色不一样的鞋!” “胡说八道!”妈妈说。 “我没有胡说八道!”皮卡说,“不光鞋子穿两种颜色,袜子也要穿两种颜色的!” 每逢这种时候,爸爸都爱习惯地把手放在皮卡的额头上。 皮卡用手打掉了爸爸的手:“我没病!” “这不可能!没病怎么说胡话?”爸爸问。 皮卡懒得跟他们啰唆:“那我就不换鞋!” 皮达说:“那就给他买两色的呗。” 妈妈说:“哪儿买两色的鞋?你去买呀!” 皮达说:“很简单,买两双颜色不一样的,搭配着穿,不就得了?” 皮卡笑了。皮卡就是佩服哥哥——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爸爸说:“我可知道了,皮卡的事,也只有皮达能够解决。” 皮卡说:“听哥哥的!” 妈妈说:“那好。但有一个条件:过一会儿买鞋时,不准换了一双又一双。” 皮卡超爽快:“行!” 买两双同样的款式但颜色不一样的鞋并不难。皮卡说话算数,试了试大小合适,也就接受了。 第二天去幼儿园时,爸爸妈妈还是劝皮卡穿一色的鞋,被皮卡一口拒绝了:“不!” 没办法,只好依了他。 奶奶说:“难看死了!” 皮卡说:“奶奶不懂!” 爸爸说:“我们家有一个现代派。” 皮卡不懂什么现代派,他只知道杜夏老师的鞋是两色的——既然杜夏老师喜欢这样穿鞋,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孩子们很快发现皮卡脚上的鞋两只不同色,一个女孩向皮卡说:“皮卡,你鞋穿错了!” 皮卡很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杜夏老师很快发现了皮卡脚上的两只鞋颜色不一,差一点儿“扑哧”一声笑出来。她转过身去,偷偷地笑了一阵,才又重新转过身来…… 杜夏老师很喜欢跟孩子们疯,疯起来不管不顾的,当她与孩子疯成一堆、几乎看不到她人、只听见她在孩子们堆成的人山底下“咯咯咯”地笑时,其他老师就一旁侧目看着。 常常疯得头发乱糟糟的,鞋也掉了,衣服甚至也被扯坏了。 疯过之后,不知为什么,她在收拾和打扮时,突然地会愣神,好一阵才又想起自己要收拾和打扮自己,这才继续收拾和打扮。 现在是三月,阳光温暖地照着城市,照着幼儿园的那块被月季花围着的草坪。 杜夏老师把孩子们带到草坪上。 阳光下,她带着孩子做游戏,但做着做着就乱了起来,变成了所有的孩子对她的追逐。她跑动着,那些孩子就像一群小动物在她身后拚命追赶着。她做出逃跑的样子,但又不真的用力气跑,倒像是在等那群小动物。小动物们就大呼小叫地追赶着。 远处,有个老师看到了,说了一句:“一个大疯子,一群小疯子。” 小疯子之一的皮卡,穿着两色鞋追在最前头。 杜夏老师望着皮卡,用倒退的方式奔跑着。 就在皮卡快要追上她时,不知是谁丢在草丛中的一根跳绳把她绊倒了。 皮卡刹不住脚步,一下子跌倒在了杜夏老师的身上。 后面的孩子都刹不住脚步,一个接一个地跌倒下去,不一会儿工夫,又堆成了一座人山。 杜夏老师一边挣扎一边“咯咯咯”地笑着。 几分钟后,人山倒塌下去,杜夏从地上站起来。她身上到处是草屑,脸红扑扑地喘息着。 孩子们不肯起来,依然在地上打着滚。 闹腾了好久,才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站队往回走。 这时,一个男孩望着皮卡,突然惊叫起来:“皮卡,你的脸划破了!” 所有的孩子都掉过头来看皮卡的脸。 “皮卡,你的脸划破了!” “皮卡,你的脸划破了!” “杜老师,皮卡的脸划破了!” 杜夏老师连忙跑过来,一看皮卡脸上的划痕,脸唰地白了。 皮卡的面颊上有两公分的一道划痕,并且正在往外渗血。 杜夏老师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拉链。 皮卡用手摸了摸划痕,咧了咧嘴,显然是很疼痛的。他看了看手指上的血,咬了咬牙,然后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杜夏老师觉得自己两腿发软,脊背上直冒寒气。 皮卡要和一个男孩走到一边去玩耍,却被杜夏老师一把抓住,要他跟她去医务室。 皮卡不肯,一个劲地说:“没事!没事!……” 杜夏老师却死死地抓住皮卡的手,用力将他拉向医务室。 医生看了看皮卡脸上的那道很鲜明的划痕,也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问:“这是怎么啦?” 皮卡不吭声。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