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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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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西门锁一个远房舅舅去世了,本来也可以不去奔丧的,但他实在想出城去转转,就把事情说得很大,很严重,说这个舅舅在“文革”中,还保护过自己的爸爸,其实“文革”时,自己的爸爸用散弹鸟枪,把另一派一个头头的屁股打了几个眼儿,人家找他算账,吓得他出城到远房舅舅家躲了几天,仅此而已。人其实三天前就埋了,但他实在不想回家,就磨磨唧唧的,跟舅舅的几个孙子辈的年轻人,跑到山里打了两天猎。啥也没打着,还栽了一跤,一个狗吃屎,把一颗门牙还弄得松动起来。 从乡下亲戚那儿回来,还是咋都不愿回家去,就又到洗浴城待了一晚上。先是泡澡,后又叫小姐按摩,挑了几个,都很一般,他就嚷着服务生,要叫老板来。老板叫来了,他问有没有最好的,老板看他说话神气都很老到,自然明白意思,就叫来了被老顾客称作“西京花”的小姐,脸盘、身材确实长得出众,西门锁一看就上了心。他说要按一晚上,老板说得一千五,他也没还价,那个小姐这一夜就归他了。 在跟郑阳娇结婚以前,他是这些地方的常客,几乎什么花样都玩过。自从被郑阳娇捆住手脚后,这些地方来得就越来越少了,这几年,几乎是戒干戒净了。“西京花”小姐刚离得远,灯光也昏暗,看着还挺有点味道的,可一走近,发现厚厚的化妆油彩,并没有遮住满脸的雀斑,并且脖子干瘦,显然不是化妆出来的年龄,就有些失望。兴趣一失去,话也就少了,按小姐的程序,很快上了一回道,然后就自己睡了,她爱咋按咋按去。 他是第二天快十一点时才醒来,小姐睡得比他还死,借着灯光和窗缝的光线一看,他发现小姐起码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因口红被蹭乱,一个血糊淋荡的大嘴,微微咧开着,甚是吓人。一看手机,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郑阳娇的。正看呢,电话又来了。 郑阳娇问:“咋回事,不接电话?” 西门锁:“在路上呢。” “在路上?在车上吗?” “嗯。” “咋这静的?” “哦,都睡了。” “几点能到?” “再得一会儿吧。” 郑阳娇迟疑了一会儿,还想问什么又没问,就挂了。 西门锁从洗浴城出来,打了个出租回到家,已是中午一点多了。郑阳娇疑神疑鬼地在他周身闻了又闻,觉得气味不对,就把虎妞调上来,虎妞直接扑到西门锁怀里,到处乱嗅一通,然后就汪汪汪地对着他乱咬起来。郑阳娇的脸,一下就变了。 “你这是从乡下才回来?” 西门锁也没好气地:“身上臭了,洗了个澡,咋了?” “刚才回来洗的?” “噢。” 郑阳娇半信半疑地把西门锁拿回来的几件臭衣服又翻了翻,看了看,然后就说起了最近“文明月”整顿的一些事。 西门锁走的这几天,郑阳娇一直在治理民工乱尿的事,她一直把这叫“严打”。先是把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严打”走了,然后又把一个半夜拉肚子没来得及跑进厕所的四川钉鞋的,“整顿”出了院子。这两天,确实好多了,再没有任何人敢在厕所以外“以身试法”。郑阳娇最近连续用了些狠词,发现很管用。她也是急等着西门锁回来,要解决人家上边提出的另外几个整改问题。关于院子乱堆乱放的事,已经被她骂得没人敢了。现在主要是解决墙体裂缝和电线老化的问题。电线郑阳娇也弄回来了,是她一个同学管拆迁,扒下来一批半旧的电线,就没要钱,她让人已拉回来,堆在院子了。她的意思是连墙体裂缝带电线一起弄。 西门锁就找破锣帮他走电线,还弄了一个泥瓦工,拿水泥把裂缝抹了抹,再刷些涂料,也就算交差了。他知道年年都会提出许多问题,其实有些是永远也解决不了的。比如文庙村建了许多危房,年年让拆,其实谁也没拆,并且还年年在建。一建起来,立马就能租出去,立马就能见到钱,谁是傻了,不知道挖掘潜力,实现利益最大化?何况上边还天天在喊叫,说这一块儿要拆迁,瓜子也懂得,每增加一平方米房子,将来可能换来几倍的补偿价值。因此,整个文庙村的房子,盖得能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都是你靠着我、我靠着你的连体,拼命向空中生长,整座楼很少有窗户,一年四季都是靠灯泡照明。当上海那两座楼向一边倒下去的新闻在电视里播出时,文庙村的人不无得意地相互调侃说,他们要是学了咱们的经验,也就不会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这么大的丑了。 西门锁知道,他家这院子,在文庙村已经算是治理得比较好的了,稍弄一弄,肯定能过了验收关。果不其然,“文明月”满后,一检查,他家第一批达标。一切就又都进入老套路,过起老日子了。 这期间,为罗天福打饼摊子的事,西门锁也还费了点周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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