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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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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惠就笑了,说:“你呀!吃酸葡萄了。” “嘿嘿,咱快睡。” 罗天福实在被那种于夜阑时分突显出的越来越清晰的声音折磨得不行,就起身弄了两疙瘩卫生纸,把耳朵眼塞实了。 借整顿,郑阳娇几乎把治理农民工在院子乱尿的问题发挥到了极致。这几天,西门锁一个乡下亲戚去世,奔丧去了。牌摊子也暂时散了,郑阳娇有的是闲时间治理整顿。她先是真的安了电线,差一点把破锣的儿子打了。那孩子放学回来,尿憋不住,再差一米远,就尿到电线明火上了。在东方雨老人的严厉苛责下,郑阳娇才把插头拔了。为了杀一儆百,她甚至晚上亲自在房里窗缝中蹲守,那一晚,端直就抓了个现形。 那个农民工,其实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帮人刷油漆的,半夜睡得迷迷瞪瞪的,从二楼下来,冻得直打战,见四处没人,就懒得往后院厕所跑,掏出来刚尿到一半,郑阳娇就拿着手电跑了出来,她边跑边喊金锁,金锁睡得根本叫不醒,她见是一个瘦弱的孩子,胆子也就特别地大了起来,独自一人跑上前,飞起一脚,踢在孩子下腹部,“我叫你乱尿,我叫你乱尿!”孩子当下就窝在了地上。她像是抓到了什么要犯似的,立即大喊大叫起来,院里几百号人,都被惊醒了,她要求都站出来,开现场会。大家只好都披着衣服站了出来。她乱骂乱叫一通后,当场宣布,这个孩子必须立即走人,她这个院子绝对不能容忍这样不文明的人租住。尤其是在“文明月”里,发生这样的不文明事件,必须“严打”。这个孩子天亮时,果然就背着铺盖卷走了。罗天福看着可怜,还让淑惠给娃拿了几个前几天没卖完的千层饼。 果然也照旺夫嫂说的,第四天的时候,罗天福到村里到处走着看了一下,几乎家家都把摊子摆出来了。他就赶紧跑回家,催着淑惠也把摊子弄到了大门口。不过总是提心吊胆的,一见村上有管事的来,就推起火炉子跑,有一回,把淑惠一只手烫起了鸡蛋大个泡。好在始终也没人真抓,不过生意三折腾两折腾的,也就折腾得暂时红火不起来了。淑惠有些着急,星期五下午,甲秀来,她就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甲秀见母亲手上的泡还没消完,就帮着用烧红的针往破挑,挑着挑着,眼泪就下来了。 甲秀最近也联系了几个家教,可时间总是冲突,只能顾住一两家,并且大量时间都耽误在了路上。车越来越堵,连公交车都越来越慢,稍远的人家几乎不能去。给金锁做家教也指望不上,说好的时间,差不多没有遵守过,而且金锁花痴的毛病越来越严重,跟前没有人,她都不敢跟他久坐,每每弄得很难堪,几乎没法教。 虽然郑阳娇也不停地催她来,可她心里明白,靠挣这个钱,实在是不靠谱,也没啥意思。在她感觉,真的不如拾垃圾。拾垃圾既不影响学习,也不用跑远路,仅校园内,只要勤快点,一月净收入都能达到一两千元。唯一让她纠结的就是弟弟。弟弟甲成已经多次警告自己,绝不能再拾垃圾,如果拾,他就要离开这个学校。弟弟太要强,太好面子,他说的事,也许真的就能干出来。可爹娘已经累成这样,经过这么艰苦的努力,也只能是如此,她觉得自己如果不能帮爹娘一把,心里就不得安宁。 晚上,她在帮着爹娘给饭店打千层饼时,两位老人稍探头出去听了一会儿戏,她去公用水池子摆了一下抹布,一锅饼就烙煳了,成本是两个晚上的全部利润。爹不停地埋怨自己,说以后打饼时再不听戏了,娘也觉得是犯了很大错误似的,唉声叹气半天说不出话。甲秀的眼泪就又在眼眶打起了转转。她背过身,把眼泪一擦,就回学校了。 这天晚上,她又开始了她的拾荒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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