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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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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随着年龄增长,荷包蛋也在增加。直加到八个,多了实在吃不动了,才固定下来。罗甲成觉得,即使是朱豆豆他爸弄的佛跳墙和冬虫夏草汤,也远没有奶奶的葱花荷包蛋美味可口。接下来的日子,是东家请了西家请,光亲戚都吃不过来。家家都已不把他当孩子看,而是当希望,当荣耀,当楷模,甚至当英雄看,罗甲成受伤的心灵,似乎很快得到了修复。他在故乡找回了自己。 罗天福和淑惠、甲秀过几天也回来了,村里又是一阵骚动。家家都出来打招呼,甚至连七八十岁的老人,也让孩子们搀着、扶着,要出来见天福一面,跟天福拉拉手。罗天福和淑惠也考虑得十分周到,几乎是家家有礼,人人有份,就连跟上来的孩子,也都有糖果、气球、冰糖葫芦啥的。无论是罗老师,还是罗支书,还是天福,还是老罗,都让这个村子,平添了一份喜悦、温馨和亲情。 罗天福未进门,就带着淑惠、甲秀先到上房见母亲了。 罗天福也突然有了点孩子似的腼腆:“娘,我回来了。” 淑惠和甲秀也紧接着给婆婆、奶奶打了招呼。甲秀孩子似的偎到了奶奶怀里。 罗天福问候着:“娘,身体还好吧?” 老人高兴地说:“好着哩,好着哩。你老姐,你弟,你弟媳,还有孙子们,都孝顺得很,我身体也硬朗着哩,一顿还吃一老碗,呵呵呵。” 老人朗然的笑声,感染着一家人,罗天福鼻子有点酸酸的。 罗天福在半年前准备出门打饼时,其实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老娘。老娘已是七十多岁的人了,父亲去世早,老娘说是单另过着,但他在家时,基本都是他和淑惠招呼着的。老娘是个特别明事理的人,知道天福家有两个孩子上大学,日子特别紧巴,听说天福有出门打工挣钱的想法,就一直劝着让他们走。罗天福开始咋都下不了决心,后来老姐和弟弟也都说让他放心走,娘有他们招呼,罗天福又做了详细安排,才动身走的。出去半年,罗天福给娘打过几回电话,娘每次都是乐呵呵的,一切都很好的样子,让他安心在外挣钱,总说抓娃要紧,他也就一直没回来。其实他心里知道,老娘没有这个儿子在身边,是要掉多少福分哪!日子是一点一滴的日子,幸福也都在那一点一滴里面,老娘在一点一滴里失去了大儿子的关爱,那种幸福,又是怎样一种不完整的幸福呀! 晚上,他和淑惠招呼给娘洗了脚,他又给娘剪了手指甲、脚指甲,让娘试了新买的衣裳,然后,就偎在娘的脚头,听娘拉家常。娘从她的那片菜地说起,下半年先是收了上百斤辣子,吃了有十几斤,给大姐和天寿弟他们吃了一些,其余的都晒成干辣角子了,都给天福他们留着哩。还说春上天福帮忙栽的那些茄子、西红柿、四季豆,收成都不错,吃不完的,还做了西红柿酱,等着他们回来品尝呢。娘还养了一头猪,腊月初八就杀了,给大姐和天寿他们一家一个前腿带蹄髈,都是二十多斤。两个后腿留着等他们回来过年吃。娘还养了一群鸡,说下半年下了有一百多斤鸡蛋,她没舍得吃,都卖了,现在土鸡蛋贵得很,她说她也给两个娃攒了几百块学费……罗天福听着听着,就偷偷地抹开了眼泪。娘和他一直拉话拉到早上鸡叫,娘又起身给热炕洞里簇了一炉火,母子俩才躺下睡了。 早上,不知哪家嗵嗵嗵放了几声火药铳子,惊醒了罗天福。罗天福一看,娘早起身在灶上忙着煮肉了。 罗甲成昨夜一直在同学家聊天、打牌、找感觉。早上回来时,爹和娘也没问他提前离开学校的事,好像一切都很正常一样。罗天福也是看着再有三天就是年三十了,不想再提不愉快的事,只是让甲成这几天多给奶奶和大姑、天寿叔家帮帮忙,别尽贪玩了,也就再没提说其他事。 整个塔云山的人几乎都回来了,村子立马有了生机。加之孩子们早早就忍不住开始放鞭炮了,年节的气氛就更加浓烈了起来。村里人都问,罗老师今年还给大家写对联吗?过去年年都是罗天福写的,从没人买印的对联,大家都说,印的对联没有罗老师的字写得活泛、好看。罗天福便在中午时分,把摊子摆出去了。有人问,罗老师今年写对联还不收钱吗?现在外村写对联都收钱呢。罗天福说:“我这字,谁能看上,还给搭根烟哩。”罗天福果然给写字的八仙桌上是放着几盒烟的。一村人就跟他过去当村支书时一样,有事没事,都凑到他跟前来了。 很快,大红对联就摆满了院里院外、房前屋后,塔云山红红火火的大年好像就正式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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