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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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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满庭芳的批示很快在全院引发了热议。杜觉喜甚至拿着批示复印件,到老满办公室来撂挑子不干了。没想到老应把批示件传播得到处都是。这个老应! 杜觉喜这次是真的大躁,直接质问老满:“你啥意思?群众明明对老应他们结伙在外面捞外快,在里面撸奖金、捞好处有意见,你还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批示?岂不是有意拱火,扰乱视听?你个一把手在关键时刻就这样把舵的?让我们这些摇橹、拉纤的咋干?啊?”这阵儿,满庭芳有八张嘴都说不清,他的主观愿望,真是希望通过拉近感情,好与老应推心置腹地长谈一次,从而加快节奏,把房分下去。没想到老应还利用这个批件,去推进他自己的意图了。满庭芳觉得难以辩解,只好任由杜觉喜指责。 老杜还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在老满房里一跛一跛地连质问带批评,酷似连珠炮:“你老满不是犯了官僚主义,就是犯了自由主义、分散主义和分裂主义错误,后三种主义比官僚主义更可怕,会直接导致班子分崩离析。官僚主义只是你满庭芳不了解情况、胡乱发号施令而已。而在不少群众公开反映,班子也有人一再提醒中,你老满依然做出这样糊涂的批示,那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官德、人品出了问题。” 满庭芳的耳朵终于火烧火燎得要燃爆了,话语极其低沉但却不失分量:“够了没,老杜你够了没?还有这样跟一把手说话的?我啥时候这样跟你工会主席说过话?你还懂不懂规矩?你以为我满庭芳肚里没有狠词是吧?我给老应批示,只是针对那篇调研报告,啥时要跟分房扯到一起了?” 杜觉喜也毫不松劲:“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批示,就是糊涂,添乱!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多方沟通谈判,出了十几套方案,都因为老应他们不配合,只顾着自己的小摊摊才无法推行,指望你老满出来说句公道话,没想到你还给他们发拐杖、当靠山。那把我们置于何地?让我们怎么开展工作?你打的不是我杜觉喜一个人的脸,而是分房小组的脸。你和老应直接把房分了好了,我不干了!”说着,就要出门。 满庭芳急忙拦道:“老杜,觉喜,杜觉喜,什么意思?什么臭脾气?都多大的人,咋跟娃们过家家一样,说不干就不干了?” “能干成吗?这是干事的环境吗?老应到处说,是你老满在分房的关键时刻立下了风向标,他还质问我,你杜觉喜把批示看懂了没,凡混菜、打杂的,都应该从分房小组清理出去。我杜觉喜在这个高门楼子的文化艺术研究院,就是一介武夫,还是个残疾人,在他们眼中,大概还不如个混菜、打杂的。老应说了,若看不懂你的批示,就不吃凉粉腾板凳。我就是来给你老满腾板凳的。”杜觉喜还是要走,并且气得有点嘴脸乌青。 “这个老应哪!”满庭芳急忙走到门口拉住了杜觉喜,“老杜,老杜,咱坐下来慢慢说,坐下慢慢说好不?我真是为了支持你的工作,想跟老应套点近乎,没想到……” “你把事情搞清楚,我是支持你老满的工作,你才是单位的法人!” “对对对,是支持我的工作。正是因为你支持我的工作,我才想好好支持一下你的工作嘛!” “你就去跟老应套近乎?助长不良风气?” “我不是跟老应套近乎……” “你自己刚说的,还不承认。” 满庭芳也是被整糊涂了,已找不到任何准确的表达词句。这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几乎还是第一次如此理屈词穷、狼狈不堪。他只能把杜觉喜摁在沙发上,倒水、点烟地极尽讨好巴结之能事。他想,无论如何,都不能折了杜觉喜这员分房大将,老杜还的确是个有想法、能磨牙、善沟通、敢担当的角色,尽管有点黏糨子。一旦失去老杜,就得重打鼓另升堂,并且绝不会比现在搞得更好。眼下可不能失去老杜啊!他都想用《智取威虎山》里土匪们拥戴杨子荣的台词恭维一句:“老杜(九)不能走!”好在老杜也是跟他示威,真要被剥夺了分房权,不定会找他满庭芳谈出什么“自毁长城”之类的大话呢。杜觉喜本质上是想干事的人,而且也想到人前做些自己能干事的证明。 经过一番“刺刀见红”,两人反倒是越谈越投机。他们共同捋出了十几条需要再调研的问题,准备分头做功课去。都谈半天了,老杜突然好奇地问:“哎,这几天小桃红咋不到你办公室坐班了?” 满庭芳笑笑说:“是草池春出了个主意,让她到排练场坐班去了。” “咋回事?” 满庭芳说:“传习所在排《玉堂春》,那是小桃红的成名戏,草池春让小桃红去现场指导,小桃红还就当仁不让地去了。走时,留了一句话:老满,这可算我来你办公室坐班了。我说:算算算。听说她每天都去得最早,走得最晚,把演苏三的ABC三组演员,个个骂得狗血淋头。说这几天,她把练功服换上,连练功带都扎上了。” 杜觉喜担心地说:“哎呀,怕也未必是啥好事,这不给她闹房添了砝码吗?” “那总比一屁股塌在我办公室强吧,我都办不成公了。” 正说着,马彪和拿五一突然冲到办公室来了。马彪直嚷嚷,说他们遭遇了暴力,还用戏词渲染道: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无辜百姓惨遭恶人毒打,并比画了比画凶器的样子。杜觉喜问谁打他们了?马彪说:“老满的女儿,谁!”满庭芳想不可能啊,女儿没有说今天回来呀。可一想到马彪描述的那个凶器,很像是洛阳铲,他就又相信可能是满三秋干的。而且他们都应该是认识满三秋的。 马彪端直脱下裤子,让满庭芳看他挨打的地方。的确有红埂,好在是屁股,脂肪厚,耐受力强,是人体最抗击打的地方。要不然,古代从官方到民间祠堂、私塾,就不会搞出一套打屁股的刑罚来。拿五一也被打了屁股,马彪直让他脱裤子,拿五一不脱,说大裆裤里没穿裤头,脱下来就一干二净了。马彪也是一干二净,但他要的就是给老满看脏屁股带挖瘩零锤的那种“裸体效果”。 “脱!” 拿五一吓得也脱了,哪儿哪儿都黑得像烧炭的,某些部位,比例也确乎有点失常,比马彪显得更“艺术”。秦潼关带人进来了,让把这两个货交给他。 马彪干脆把裤子垮到了脚踝骨上。 满庭芳有些不忍直视,就从办公室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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