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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


  倒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饶是她这在皇宫这样的地方住了大半辈子的,亦没见过几个比之更娇俏可人的。

  只是她总觉得奇怪,这女子的眉目间,怎么越看越像一个人。

  皇后云若如。

  “你叫什么名字?”不禁端坐了,华清开口问道。

  画扇抬头,见到坐上的女子,心中一惊。原来她便是太后!那日在水池边遇见的女子,是太后!她还跟她问起过那帕子的事情!

  只是微微的一愣,瞬即便回过神来,画扇含笑,恭敬恭顺,却又小心翼翼,怯怯地:“奴婢贱名云初,原先是皇后的陪嫁丫鬟,如今在公主身边服侍。”

  云初,又是一个姓云的!

  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怎么这偏偏都是姓云的,又都长得如此相似的容貌!大兴国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你可知道,佛前殿后这勾引皇帝的罪名,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侍女担得起的。”不知为何,想做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可语气就是凶不起来。难道是这女子眼眸中温顺纯净的目光,让她狠不下心来?

  一个人的眼睛,是最能看出其心性的。

  画扇早知道她会有这样一问,心中不惊,只是脸上却惶恐:“奴婢该死……奴婢只是,只是思念亲人,便在溪边吹奏一曲家乡的小曲……”

  连宸祈看在眼中,不觉心疼,宛若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了一起。眼眸暗淡,唇边浮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

  “母后,是儿臣的错,与她无关。”他垂首,无人能看见他眼眸中的光华不定。

  连锦年闻言倒是吃了一惊。

  他可从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女求情,从小便是帝王的教育,他身上有帝王的一切脾气。

  华清亦是吃了一惊,一时间有些讪讪的。正待要说话,只听到屋外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若梨便似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一边嘴里嚷嚷着:“母后,您快来瞧!”

  只见她蹦跳着进门来,手中捧着一团白茸茸的东西,淡胭脂色的衣裙旋舞,屋子里沉闷的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哟,这是什么?”绿萝好奇地凑上去,惊喜地,“兔子!主子,是兔子!奴婢还以为是雪球呢!公主,您哪来的这兔子?”

  见绿萝这样惊喜的模样,若梨得意扬扬地:“是林佑礼给我逮的!他可厉害了,一扑就准!”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林佑礼?”华清嘴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不禁看向连锦年。连锦年亦是疑惑的神色,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定远侯收的那个义子?”连锦年若有所思,仿若自言自语般。

  若梨拼命点头。

  “父皇,您可不知道,林佑礼的骑射之术多精湛。怕是大皇兄也比不过的……”兴致勃勃地,忽地才看见跪在地上的自己的皇兄和一个陌生的女子,“皇兄,你们俩跪着做什么?”她好奇地。

  华清摇头,一门心思早跑到那个林佑礼身上。她是过来人,见若梨脸上的表情,心中便猜了个七八分。初怀春的少女,脸上的甜蜜是怎样都掩饰不住的。可是这林佑礼到底是什么人,她还未见过。

  虽说是林远带回来的,可边境蛮荒之地长大的,总让她心中有隐隐的不安。

  不觉竟头疼欲裂,苍白了脸色。连锦年看在眼里,急忙心疼地扶住。

  “罢了罢了,都先退下吧。皇帝你随师太前去正殿,在佛祖面前好好思过。”便同绿萝扶了华清进去。

  画扇愣愣地,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跪在身边的连宸祈。

  却,发现他也在看着她,眼眸中的心疼,竟让她心中一揪,疼得无以复加。他,真的信了她的谎言,信了昨夜里的云画扇只是他的错觉吗?

  三月雪清清,北风吹未尽,似花开,点点枝头。

  连锦年环了华清在怀中,华清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一颗心渐渐平静,头疼居然好了许多。她苦笑:“看来我这辈子还真离不得你,你竟能治我的病!”

  连锦年亦笑:“离不开才好,咱们找一处清幽之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说话间,忍不住抱紧了怀中的人儿,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一股清淡若无的花香,袅袅入鼻。

  “哪有那么容易!”华清垮了脸,叹息道,“这祈儿的后宫,似乎也乱得很……还有梨儿,那个林佑礼到底是什么身份?不行,我得找林远问问清楚!”说着便要挣脱连锦年的怀抱。

  连锦年无奈地皱眉,却还是抱住了她。

  “过几日再问罢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第十三章 飘散露华清风紧

  几场春雨下过,枝头的桃花已经开了大半,惠风和畅,满目是绿意盎然花影重重,春意渐渐地浓了。

  白玉盖碗里是浅红的玉梅羹,轻雾缭绕,袅袅在半空,兰指轻跷,捏住了白玉包银的小勺,轻轻搅了几下,舀了一星点,樱唇微张,抿了一小口,才漫不经心道:“没事儿,翻不上天去。”

  吴嫔生得银面朱唇,一张小小的樱桃小嘴总是抿着,似做撒娇模样,是此次进宫来的妃嫔之中最为娇俏的,平日里总是一副甜甜的模样,此时却是娥眉微蹙:“既非大选小选,小小的一个贱婢,竟做了主子,实在让姐妹们心里过不去。”一边拿眼瞧了瞧身边的粉衣女子,示意她说话。

  王才人得了吴嫔的眼神,不自然地抿了抿唇:“表姐说的是……”声音低如蚊蝇,简直要听不见了。吴嫔气恼地狠狠瞪了她一眼。

  叶贵妃不动声色:“过不去?本宫做了贵妃,她们就过不去。如今又过不去!”见吴嫔变了脸色,又悠悠地叹了口气:“总归是这边出去的人,咱如何劝得?”叶贵妃一派素来以太后做靠山,既然是公主宫里出去的人,自然也不好明着得罪。

  吴嫔还是担心:“可臣妾听说,这女子是皇后的陪嫁,娘娘就不怕这是皇后使的计?太后虽疼着娘娘,可不至于公然与皇后作对吧?”

  叶贵妃看定了她,一双柔目顿时冷厉起来:“怎么,妹妹以为太后不敢?”吴嫔吓了一跳,急忙低下头去:“与己无益的事,太后亦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去做?”

  叶贵妃笑,又抿了一口玉梅羹,想了一想,才道:“妹妹怕是忘记了,几个月前皇后宫里出了件不小的事。”

  “不过是死了个老侍女罢了,这事不是已经了了吗?”吴嫔细细地回想着。

  “表姐,听说那老侍女,是被那贱婢喊作姑姑的。”一直默不做声的王才人忽地插嘴道,却对上叶贵妃似笑非笑的眼神,又怯怯地低下头去。

  吴嫔闻言,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娘娘的意思是……”

  叶贵妃摇摇头,道:“妹妹且宽下心,咱们隔岸观火,且瞧着罢。”

  吴嫔却不太信似的,只是知道叶贵妃与太后一向亲厚,想着方才的话怕是冒犯了她,讪讪地吃了几口羹,聊几句家常,便再也坐不住了,拉着王才人起身告辞,叶贵妃也不留,遣侍女送至垂花门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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