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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


  金凤气滞。这人怎么还跟孩子一样?况且他难道忘了她正被禁足么?

  果然过了一会儿远远地便看见小孙子公公撩着袍子气喘吁吁地奔过来,道:“传、传皇上旨意,皇后娘娘今日起可自由出入,不必受限。”

  侍卫们应了一声,纷纷撤去。

  小孙子陪笑着过来行礼,金凤哼了一声,没有搭理。

  “娘娘,”小孙子锲而不舍地靠近一些,“皇上等着您呢。”

  “哼。”

  小孙子幽怨地叹了口气:“娘娘,小的多嘴一句,皇上这几日过得实在不好。娘娘,您还是去看看吧,皇上正是需要您关心的时候。”

  金凤听到此处,忍不住又心疼起来。

  “走吧。”她站起身。

  “那个……娘娘,皇上说了,来的时候再带一盅鸡汤,放凉的不要,须得皇后娘娘亲手重新熬过的。”

  “……”金凤怒,又无可奈何。

  一处相思两处忧

  金凤进了轩罗殿,只觉颇有久违之感。见那宫灯在檐下摇摇曳曳,灯火不定,朱门一启,里头金黄的龙椅上那几乎被奏折淹没的人影便映入她的眼帘。

  单手端着汤盅,金凤按了按胸口。又心疼了,心疼得她好不习惯。

  那人仿佛沉浸在奏折里,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到来。她将汤盅往案前响亮地一放,那人一惊,茫然地抬起头来,见是她,欣喜一笑:“来了?”

  金凤又按了按胸口。几日不见,他怎么瘦了这么多。

  “喝!”粗鲁地把鸡汤往他面前一推。

  段云嶂十分感动的样子,捧起鸡汤就往嘴里送,送了一半,哇地全数吐出来。

  “刘黑胖,你放了多少盐!”

  金凤哼哼唧唧地抬眼看头顶上的九龙戏珠,装作事不关己,浑然不管段云嶂抱着一碗茶喝得惊天动地。待段云嶂平息下来,方才朝门外招了招手,小孙子捧着另一盅鸡汤战战兢兢地进来。

  段云嶂心有余悸:“这一盅该不会也……”

  小孙子连忙保证:“小的亲眼见到皇后娘娘往那一盅里放了三勺盐,这一盅里没有。”恶毒的皇后娘娘。

  段云嶂松了一口气,金凤已经十分贤惠地将一勺鸡汤举在他唇边,他只得心惊胆战地咽下。

  许久未领教这小黑胖糟践人的手段,这一回居然掉以轻心了。

  望着难得温柔地喂他喝汤的金凤,段云嶂心里舒坦了许多,又慢慢开始不平衡起来,为什么这些日子他心力交瘁,而她反而还心宽体胖了的样子?

  金凤也不说话,服侍他喝完鸡汤,便收拾碗碟要离开。正转身时,一叠奏折哗啦啦地掉落在地上,她只得弯腰去捡。

  段云嶂盯着蹲在地上忙碌的她,眉宇渐渐深锁。

  金凤直起腰来,将沉甸甸的奏折放回原位,看一眼段云嶂略有些灰暗的脸色,终究忍不住说了一句:“不要太累。”

  “你心疼么?”段云嶂慢慢地挑起眉来。

  金凤张了张嘴,伸手覆上他绷紧的眉心:“怎么会不心疼。”

  “心疼,为什么不来看我?”男人英挺刚硬的五官在她的抚触下渐渐柔软下来,甚至蒙上了一层孩子气的委屈。

  “我……”她想说她被他禁足了,虽然是自请的,她想说他和她父亲那一场争斗过后她还如何能够坦然地面对他,他们的未来又该走向何方?

  可是她现在提都不想提这些事情。

  “我……先走了。”她嗫嚅道,就要抽身离开。

  下一刻她被拦腰抱住。

  “黑胖,再陪我一会儿。”段云嶂将脸埋在她腰腹之间,道,“我好累。”

  金凤的心瞬间便酸软得像一碗桂花糊。她抚摸着他的头,心疼得几乎要掉下泪来。

  “皇帝这个行当太辛苦了。”他有些模糊不清地说。

  她眼眶湿润:“真是太辛苦了,咱们不做了。”

  段云嶂在她怀里点了点头。

  “不论如何,你会陪着我吧?”

  金凤无言。她会陪着他吧?可是她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怎样。终于,她低下头,在他眼皮上轻吻了吻:“什么都别想了,先睡一会儿,好么?”

  天已大亮,金凤在明媚的晨光中醒来。她身处轩罗殿的软榻上,身上好好地盖着一层衾被。段云嶂背对着她,正在更衣,宽阔的肩背挡去大片阳光。

  “下朝后宣柴铁舟、肃敬唐觐见。”他沉稳而随意地吩咐,随后瞟了眼成山的奏折,“兵部有十八年前与犬释交战的战报和详细卷宗,命人去取来。”

  昨夜短暂的脆弱,和那句“咱们不做了”,仿佛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与此刻深沉冷静的帝王毫无关联。

  金凤轻轻地撑起半个身子,长时间地迷茫起来。人生流转,事已成昨,天地真的大不一样了。她曾经鼓励着他,支持着他走向今天,可为何如今却又有隐隐的怅然?

  被贬的闾王段云重,在皇帝陛下的默许下静悄悄地带着老婆风月搬回了闾王府,然而爵位和爵俸并未恢复。段云重坚持要继续在大都督府做一个小官,不做出一番事业来誓不罢休。于是,闾王府仅存的几个忠心的家人在看到王爷微薄的俸禄之后,纷纷开始另寻出路。

  徐太妃依旧在宫中出入自如,神情中得意更甚了,走路时鼻孔都要仰到天上去。西粤进贡的牦牛出了毛,管事的命人将腹部的软毛梳制成绒,打了几床薄冬被献进宫来,金凤亲自送了一床到芳罗殿,徐太妃一声不吭地原样扔出大门。

  天气再冷些,朝廷上便愈发忙碌了,西边战事打得猛烈,士兵又不耐苦寒,凡事都要用钱。东南又遭了雪灾,户部于是更加吃紧。眼见段云嶂的眉头一日紧锁过一日,年轻的额头上居然已经出现了细纹,金凤不忍,于是皇宫上下通通用度减半,节衣缩食,只为将士们吃饱穿暖,尽速凯旋。

  只是吃不到诱人的腊肉小包子,金凤的口水流如长河。因用度减得太厉害,徐太妃又来闹腾,太后似乎也有不悦,于是每项用度上都要缠斗一番。来来去去,一个冬天就这么吵吵闹闹地过去了。

  这日忽有宫人来报,道是威国公府的二夫人入宫觐见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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