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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


  “我本想过些时日,再把你要进惊鸿殿,只是没有想到天算不如人算,这一切来得竟是这般快。”

  锦言也有些唏嘘:“自从进宫以来,我每到一处,必引起纷争杀戮,我有些怕了。”

  “怕?这才是开始,后宫征途漫漫,何处是尽头?只有当自己埋身地下,或许才是真正平息的那一天吧。”

  “难道不累吗?”锦言有些茫然。

  温昭仪似是听到什么可笑之言:“累?后宫女子多的是寂寞,怎么会累呢?”说完也有些失落,打起精神来说道:“锦言,你无须再有顾虑,如果你认为自己引来杀戮,那么便这般想来,你本是澄瑞宫正主,你与这后宫有解不开的缘,无论是当宫女还是皇后,你注定要进宫,无论以何种形式,不是吗?”

  锦言再次道出心中疑虑:“你已是昭仪,慢慢度日,也会登上妃子之位,何必要用计谋?”

  温昭仪冷笑一声,说道:“皇后三年必死,而后宫也是三年选秀填充后宫。上次选秀已是三年前,这次册封皇后,太后不过是认为皇后出身低微,所以才免了后宫选秀。三年后,便一定会再次选秀,那时我已是容颜衰老,而后宫美女如云,我怎么可能再有机会做贵妃?”

  “做贵妃也不一定会有表面的那般荣光呀。”锦言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何而劝慰。

  “你说的自然不错,可是不做贵妃,却是连那般表面风光也没有。再说,我要的不是荣华富贵,光鲜亮丽,我只是不甘心。连闻家也能出了皇后,何况我温家?我父昔日也曾征战沙场号令六军,只不过先帝忌惮他功高盖主,所以才免了爵位,令其与一般大臣无异。如若不是,我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从二品的昭仪?”

  锦言看温昭仪此刻言之凿凿,想起晚晴说的那句我只是想活命,心里泛起一股酸意。后宫的女人,无论卑微,谁曾真正得到一丝快乐?

  锦言自此在惊鸿殿安顿下来,温昭仪并没有安排她做些具体的活计,为了掩人耳目,也只是让她在自己房间刺绣。而晚晴虽然在惊鸿殿没有性命之忧,也并没有受到温昭仪赏识,只是做了惊鸿殿的粗使宫女,每夜回到房间时,总会对锦言抱怨几句,锦言只能安抚她几句,久而久之,晚晴对锦言的态度也不如从前那般友善了。

  半旬下来,锦言终日在房中刺绣,不出房门一步。温昭仪也并未与她相见,只是晚晴带着疲惫而回,“在锦瑟殿,还可以唤你声莺歌,来到这惊鸿殿,倒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了。”

  锦言将手里的帕子绣好最后一针,咬断线头,端详了一下,看着上面两行字微微一笑。晚晴看锦言笑得奇怪,便夺过帕子来看,低声念着:“鸿雁不来,之子远行。所思不远,若为平生。”

  晚晴看锦言有些神情紧张,便揶揄道:“诗意朦胧,难不成有心上人不成?”

  锦言红了脸,说道:“不过无心一句,无关紧要的。”

  “既然无关紧要,这帕子就送给我吧。”晚晴把帕子往自己怀里塞,锦言不知道如何从她手里要回,只好惋惜着沉默了,心里劝慰自己,不过是方简单的帕子而已。

  惊鸿殿内,温昭仪屏退了众人,与锦言闲话。

  “澄瑞宫那一位有动作了,她今天在家宴上,竟然参与朝政之事。”温昭仪看了锦言一眼,徐徐说来,“本朝第一要案,牵涉众多,赵荣华的父亲也在其内。当朝一品丞相,收受贿赂,买卖官职,并与邻国端凌朝勾结,将本朝边疆布局设防全部交予邻国。这下边疆告急,需要有重臣去坐镇边关。”

  锦言试探问道:“她可是曾举荐人去边关?”

  温昭仪带着几分诧异说道:“她举荐的是谁,想必你也能猜得出来了。”

  “锦亲王南宫君悦。”

  温昭仪拍手称赞,笑道:“不愧为姐妹,果然有点心有灵犀的意思。”

  锦言心想,这原本就不难猜,只是她许久未提起的南宫君悦,此刻这般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是费了多少心力。他,之于她,原本就是一段孽债,债未清,情难断。

  “只是太后对她严加斥责,要她安守本分不得干预朝政,在众人面前让她颜面尽失。皇上并未说什么,但脸上也是不悦,拂袖而去,后宫女子无不落寞而归。”温昭仪说完,自己脸上也带了些淡淡的失落,锦言这才仔细打量她几眼,只见她今日妆容精致秀丽,比起素妆来更是多了一分风流态度,想必也是为讨皇上欢心让他多看几眼,这番皇上疾行而去,后宫女子肯定会恨透了搅局的皇后,如此一来,素语的日子岂不是更加难过?

  “她为何会举荐锦亲王出征,想必你知道缘由。”温昭仪想从锦言口中探知素语的心事。

  只是锦言怎么会轻易说出她们姐妹与锦亲王的爱恨痴缠?不过只是一场清梦罢了,现在尘烟四起,该是拂去浮尘的时机:“我并不清楚,我只猜得出人选,却想不出缘由。”

  是夜,又是难眠之夜。

  锦言想,素语今日会举荐南宫君悦,说明他们一直有来往,而为什么素语一定要出头为南宫君悦去争,倒是难以思量,此去边关路途遥远,凶险至极,锦言想不出此事对南宫君悦有何利,如果非要说有一项利处,那便是可以赐予南宫君悦手握重兵坐镇边关的权力。那黄沙漠漠,飞沙走石间,一面军旗迎风飘扬,穿着盔甲的男人骑在马上,尽显男儿本色。

  这便是锦言想象那时在黄沙大漠中的南宫君悦……这一切值吗?他为了谁?为了自己,怎么许久未有音信?为了素语,她已是皇后之尊,两人不能不忌顾天下万民之口。

  如果非要说一个理由,那便是为了他自己。

  锦言的心有些揪痛。这本是她的暗伤,如今揭开了伤疤,血又淋淋流下,叫她无法面对自己。

  那梅花下娇语绵软,仿佛还在眼前,锦言从怀里掏出那面贴身的暖玉,这曾经是她唯一的念想,也是她掩在胸口极力想要回避的定情之物。

  因为皇后干预朝政,太后与皇上采取了冷落皇后的措施,澄瑞宫上下都受到不同程度的责罚,这在殇未朝已是前所未有的举动。后宫众人都冷眼旁观,只觉得皇后那是咎由自取,所以并不以为意。而锦亲王南宫君悦照样出入朝堂,并没有受到任何牵连。出征的人选还在商议中,可是一直未有定论。

  可是,令所有人都惊异的是,边疆告急,六军待发,出征之人还是落在了锦亲王南宫君悦身上。皇上携皇后素语在朝元殿为锦亲王摆酒送行,有些宫女偷偷跟过去瞧,晚晴也在其中,回来时给锦言眉飞色舞地描述当时的情景:“锦亲王真是英俊不凡,一身盔甲,威风凛凛,咱们皇上也很好看,只是比起锦亲王来少了三分英气。看锦亲王举手投足,信心十足的模样,这次出征一定能荣光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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