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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二


  夏莲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夫君,可是现在却要置她于死地。

  安晴进来以后也没有说话,其实自从祭天那天以后灵绯一直反对他进入夏莲……啊,应该是夏莲和蛊兽一起的房间,因为蛊兽没有了燕归来的身体,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身体寄居,于是只可以附在与他共寿的夏莲的身上。夏莲本来就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现在身上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使得她看起来似乎比以前更为美艳了。成亲多年,安晴也不曾见过夏莲如此美艳的模样。

  美艳……其实是一种气质,带着一种傲慢的高贵以及堕落的血腥,只是出身高贵却有满手血腥的人才能有这样的气质,过去的轻魂有,然而现在的夏莲也有。

  想到了这里,安晴微微一笑坐到了夏莲的面前,看着那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坐在床上靠着床柱看着他的夏莲:“本来还想要好好和你说说话的,不过看来即使灵绯不在,蛊兽也未必愿意离开你半分吧。”

  夏莲轻轻移开了视线,面对安晴她是哀莫大于心死,她曾经为了自己的夫君愿意牺牲自己,可是她却没有想过一直爱民如子的夫君其实是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甚至为了成就自己,不惜杀害一直维护他的人。

  在夏莲移开视线的时候,她的身后响起了一把略微低沉的声音,那把声音属于蛊兽:“莲儿不想见到你,滚出去!”

  安晴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在和我的妻子说话,请问你以什么身份把我赶出去?你不过是附身在我妻子身上的一个怪物而已。以前你曾经想杀我,有占用我的好友燕归来的身体,把他弄得半死不活,我把你逼出来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我们凡人有一句叫作,剃头者,人亦剃之。如果你听不懂就让莲儿给你解释一下。”

  安晴的话音刚落,夏莲便从床上下来,她走到了书桌前磨墨写字,她不能说话,然而蛊兽也不善言辞,自然不是能言善辩的安晴的对手,所以她直接写了这一纸东西递到了安晴的面前。

  看见纸上“休书”两个大字,安晴的脸色一沉,可是下一刻却缓缓摇了摇头:“莲儿,你我多年夫妻,要我怎么舍得把你休掉呢?再说,作为靖王妃你也是人所皆知的好人,如果我休掉你,会招天谴的。”

  夏莲抿着唇,回到书桌上再写了一张纸递给安晴,纸上写着:“曾千般万端,汝自知之,吾也念夫妻之份俱一一容凉,每每诲之,汝非但不闻,且戾随日增刁伴时长,高安福,深造祸,众虎狼不及尔贪。吾悔于虎狼为伴,吾愧与蛇蝎共眠。过往凡为夫妻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夫妻。若结缘不合,必是冤家,故来相对。即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此休书一封,休罢逆夫安晴,各还本道……”

  看到这里安晴也看不下去了,他抢过夏莲手中的休书揉成一团丢到了地上,然后冷笑了起来:“莲儿你何来如此胆量?为夫不愿休你,你竟给我一封休书要休夫?”

  夏莲点了点头,俯身捡起了那封被安晴丢掉的休书,展开以后指着休书上的一行字,因为她不能说话,所以一旁的蛊兽便代她念道:“戾随日增刁伴时长,高安福,深造祸,众虎狼不及尔贪。”

  安晴看着夏莲良久,唇边的笑意渐浓,他似乎不再为了休书生气,他只是笑着说话:“本以为莲儿天资聪慧,总有一天明白为夫的心意,只可惜为夫没有想到你也和别人一样。你留在我的身边多年,我忍气吞声苟且偷生你都看在眼中,难道你认为我反击是不对的吗?或许……只有有野心的女人才可以懂我吧。所以这封休书我收下了。”

  从夏莲的手中拿过休书,安晴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他始终不懂你的心意,莲儿。”房间里很安静,直到蛊兽的声音轻轻响起。

  第二百零三章 国师(上)

  在踏上相国寺的殿阶第三步,焫隆顿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殿阶之上,面前是相国寺的大门,身后是那长长的殿阶,所以跟随他来的人都站在殿阶之下,远远看去他们仿佛并没有察觉到他已经上了殿阶,反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诡异,或许这就是那神秘的国师大人的法术。

  焫隆紧握着手中的剑,他并不害怕鬼神,因为他是天子,可是他害怕人,因为人人都想当天子。

  焫隆一步步地走到了相国寺的大门前,这里并没有太多的特别之处,只不过虽然说着相国寺伴随着国师职位的册封至今已经三百多年,可是这些年来朝廷从来没有拨款修补这相国寺,可是这相国寺三百多年以来却从不曾有半点的破败之相,而且这相国寺大门正对着皇宫,站在殿阶之上便可以看见以皇宫为中心的长安城。

  面前的大门突然打开了,迎面而来一阵风吹得发丝飞舞,焫隆用左手压下了束髻上垂下的发丝,他微微皱眉,因为那迎面而来的风中含着一丝古怪的甜香,并且带着点点的水气,就像是……女眷沐浴净身的时候的味道。

  焫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然后在他进去的时候,背后的大门缓缓关上了,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这里是相国寺,对方绝对没有理由害他,更何况他六岁那一年如果没有这位神秘的国师给他送去了那件绣有北斗七星图案的长袍,那么他也不能在父皇的面前得到了那一瞬间的重视,也不会最终成为皇帝。

  “朕乃当朝天子,不知道国师大人是否能出来相见?”焫隆站稳了脚步,环视了一眼漆黑一片宫室,焫隆才朗声说道。

  寂静的宫室之中没有人回应,可是隐隐水着空气的流动带动着某一些水的声响,就像是宫室之中有水池或者是有人在沐浴一般。

  暧昧的气息……

  焫隆皱眉,这里可是相国寺,而不是一般的皇宫宫室,怎么可能有那样情、色的东西?

  握紧了手中的剑,焫隆继续向前走,室内的光线昏暗,直到他的头碰到了垂帘,他才发现自己的面前有轻纱门帘,使得他吓了一跳,甚至还往后推了两步。

  “嘻嘻……”

  一阵轻笑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然后便是水花的声音,紧接着焫隆面前的走廊尽头仿佛隐隐传来了点点的亮光,他定睛一看,便看见一只洁白的手提着一盏烛台,蜡烛是白色的,可是烛火却是诡异的青蓝色!

  焫隆拔出了手中剑直指着来人:“见到朕也不懂迎驾吗?”

  “皇上来的也真不是时候,我正在沐浴呢……”

  那青蓝色的烛火顿时扩展变大,整一个走廊也变得宛如白昼,然而焫隆也看清楚来人。

  乌黑的发丝还沾染着水珠紧贴在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比一般男子要纤细一点的身体被宽大的翠绿色长袍包裹,然而腰间则是一条赤红色的绳子软软的垂着,平添了几分阴柔,然而他更是赤着双足,站在原地,然而原来握在手中的烛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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