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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浪:我的这个傻念头※※

  我一直相信生命的轮回,相信宿命,相信缘由,相信一切的归根结底,就像我一直相信孙波一样。

   对于孙波,我一直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或是怎么来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对她我从一种特有的崇拜到一种摆脱不了、无法控制的倾慕。我想我是爱她的,没有人能改变我这个念头,尽管孙波也曾经不止一次地指责我这个傻念头,但她仍然没能改变我对她一次比一次更深的爱意。

  爱你,孙波,永远。

  爱我吧,爱人……

  爱我吧,我爱的人!

  “随你吧。”最后孙波看着我有些虚弱而不知所措:“听着,小浪,天空只包容它能够容下的事物,所以你会看到白云、小鸟……你绝对想象不出一只鸡或鸭与蓝天辉映。就像水永远也不可能与火产生共鸣、两个同性的物体放在一起只会相斥一样,事物之所以循环,是不希望人们违背它的意愿,否则就会灭亡。我想有一天你会明白过来的。”

  但我想我是永远也不可能去明白这些的。

  还是在上小学时,我就知道孙波这个人,我们同年级但不同班。我常常可以看到她趾高气扬地站在男孩子中间,指挥着他们干这干那。她在我心目中简直就是位皇后,不,是位统帅,一个指挥着千军万马的统帅。她气宇不凡,她我行我素,她桀骜不驯,这些都不是一般地吸引着我。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她越来越痴迷。

  小鸟喜欢蓝天,树木喜欢春天;红花一定得有绿叶,水一定会流向大海;人有生有死,万物才会轮回。

  我一直是孙波忠实的朋友和听众,我喜欢她高挑的个子,漂亮的脸蛋。当她后来在舞台上走着猫步时,我嫉妒那些台下为她唏嘘和发狂的男子,我讨厌他们送给她的鲜花、哨声和掌声。我希望那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她的。她疯起来像个野小子,狂起来无拘无束,她安静时那么的温柔,她忧郁时让我心疼。有一阵子她很郁闷,她对我说:“小浪,我好烦,我讨厌现在的生活和我自己。我想离开这里,可我又摆脱不了,你知道我的,小浪。”她依偎在我怀里像个孩子。

  那是她父亲死后的一个月,她突然地对我说。

  孙波的父亲孙浩然原是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他是在被人剽窃了作品而无处伸冤的情况下,从一座28层高的大厦上跳了下去,结束了他灰暗而惨淡的一生。在以后的一段日子里,孙波沉静得让人捉摸不透。她一整天一整天地呆在她的小屋内,面对着她父亲的遗像,她喃喃自语,她说着疯话。她说她父亲在他临死前的头一天将他的头脑和灵气都传给了她,她说她是她父亲生命和事业的延续。她说话的语气和做事的动作简直和她父亲生前一模一样,她甚至学着她父亲的样子抽烟。她的举动让她的家人感到害怕和恐惧,特别是她的母亲朱敏,她不明白她最疼爱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的姐姐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她们天真地以为,孙波可能是被读书压昏了头,因为当时孙波正在她的母亲和姐姐们的逼迫下啃着大学书本。她的姐姐们对她说:“我们不需要你赚钱,你好好地念书,只有多念书才能改掉你身上的邪气。”

  的确,那时孙波的身上充满了邪念,她在连滚带爬地读完高中后,一把火烧了她全部的课本。那天她躺在我的床上摊开四肢说:“小浪,从此我再也不读书了。我——要云游世界!”突然她又坐起来环抱着我,“哎,小浪,咱们出家怎样?做尼姑,哈哈,一定会把主持气死!”

  一个月后,孙波的二姐孙二兰开着她新买的小轿车将孙波送进了武市的一所大学。

  孙波16岁时,她的五姐孙五兰考上了中央美术学院。接到通知单的那天正是三伏天,热得要命。午睡后我喜欢躺在孙波家的大床上,和孙波做着猜字游戏。突然孙五兰疯了似的冲进屋,“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我吓得差点从床上跌下,但只看见孙五兰一人,我稍微平静了些。

  “考上什么了,五兰?”孙浩然从书房里出来。

  “我考上中央美院了。”孙五兰得意地晃着她手中的录取通知书。

  “真的?真的?”孙浩然激动地搓着手,这是他第四个女儿考上名牌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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