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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上午去逛街,中午吃饭,下午去游乐场,晚上去看电影……好不好?"她一个一个地细数着。孙文晋侧头看她一脸认真的表情,心里热热的,酸酸的。他们之间在一起,从来没有像正常情侣一样,没有一起看过电影,没有一起逛过街,没有互相见过朋友。她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他,两个人都有点得过且过的味道。现在听她这样说,想到之前的日子,他没有惊喜,反而感觉一阵淡淡的凄凉,好像有点伤感,又有点委屈。他喉咙里毛毛的,声音也有点喑哑,"好。"

  第二天,孙文晋早早地起床,洗漱完毕,连早餐都已经准备好了,回到房间看见唐瑜靠在床头发呆,不知为何她脸上的茫然让他心里一阵害怕,忙走过去叫她。唐瑜这才醒悟过来,对他笑笑,起身。

  九月中旬的天气不冷不热,是出行的最好季节。出门前孙文晋问唐瑜打算去哪,她迟疑起来,她是N市人,可从小就被送到B市,在B市这么些年下来,她居然对这个城市仍然是如此的陌生。她想了想,听说暑假的时候,B市号称规模最大的生态主题乐园欢乐谷正式营业,开学之初的周末,班上同学都忙着相邀一起去,就说:"我们先去欢乐谷吧。"

  驱车前往,远远地在车里就看见欢乐谷前全是人,下车一看,简直是水泄不通,这才感叹失策。欢乐谷在B市新开张不到两个月,又恰逢周末,售票处也排了老长的队伍,更有人一边接电话一边说:"啊,你已经在过山车前等了一个小时还没排到,要我们别买票了?"

  唐瑜、孙文晋相视一笑,她无奈地说:"我们走吧。"

  孙文晋笑笑,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她有点尴尬,又觉得有点好笑,"我小时候,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看别人跟着爸爸妈妈来这里,所以很羡慕,总是想要知道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总不敢来,怕人家奇怪地看着我,因为来这样的地方,好像都没有一个人的。"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大概自己也感觉到一阵凄凉,她忙把头低下去。

  孙文晋心里一阵酸楚,伸手拉过她,说:"下次选个不是周末的日子,我们再来。"

  唐瑜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然而笑意没有到达眼底转眼又消失掉。

  再次上了车,也不知道去哪儿,路过国贸就在国贸附近找了个停车场停了下来,逛的是大商场。唐瑜好像对家居特别感兴趣,每次路过家居的楼层她总是要流连不已。现在的家居设计新颖又有创意,唐瑜很喜欢,一旁也有几对男女在那欣赏这些东西。一问,才发现他们都是新人,唐瑜这才不好意思地离开。看了那么久,一样都没买,只好对孙文晋解释说:"没有必要,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用不着的。"

  他没有坚持,只是握住了她的手。电梯到一楼,他们走出来,迎面正好碰见珠宝专柜做活动,服务小姐眼见他们出来忙拦住他们,孙文晋微微笑着拉着唐瑜过去。珠宝专柜灯光璀璨,装修高档豪华,一枚一枚的钻戒在灯光下闪耀着蛊惑人心的光芒。孙文晋微笑着挑出一枚戒指来,唐瑜戴上,对着灯光看了看,笑了。最后还是拿下来还给服务小姐,又是那句"没有必要",孙文晋含蓄地笑笑,不做声。

  逛了一个上午,两人居然什么也没买。时间尚早,本来是想去影院看电影的,还没到场次,只好去取车,孙文晋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喝咖啡。"多亏了孙文晋是土生土长的B市人,拐了没多久,居然又拐到一条古色古香的小巷子里。在巷子口找了个停车场,然后步行过去,走进去不远,就是一家四合院。门口上有块原木,上面写着四个字:"命运之轮",进去后居然是个咖啡馆,若是只看门口低调不起眼的装修还真看不出这是个咖啡馆。

  孙文晋拉着她进去,庭院里有个天井,旁边一把藤椅上坐着个女人,见他们进来微微一笑说:"文晋,稀客稀客啊,身边这位是……"那女子笑着问孙文晋。他淡淡介绍,"她叫唐瑜。"

  她对唐瑜礼貌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唐瑜也回礼。

  这女人穿着一袭描着红花绿叶的真丝旗袍,娇艳的盘扣,头发挽成一个髻,插了根桃木簪子,浓眉大眼,高鼻巧嘴,棱角分明,几分风情妩媚,一开口又有几分豪爽洒脱的味道。她招呼孙文晋,"上次去巴西,特意给你带了一些咖啡豆还存在那儿,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可能就叫人给你送过去了。"她微微笑着,站起来,"对了,今天要喝什么?很久没来了,倒是难得见你带人过来,我亲自给你煮……"

  孙文晋微微笑着,"你还是先坐,今天我自己来。"

  那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知情识趣地说:"呵呵,那你们就过去吧,咖啡豆在哪儿小莎都知道,你叫她拿给你。"

  进了室内,孙文晋解释说:"这儿的老板是我朋友,以前有空的时候就经常到她这里来喝咖啡。"

  唐瑜早就听闻专业喝咖啡的人是有讲究的,但见那个年轻小女孩给孙文晋找来一组咖啡壶,她很好奇。因为那咖啡壶看着简直有点像实验室里的东西,玻璃瓶,酒精,抹布,打火机,竹匙。孙文晋指着那玻璃瓶说是虹吸式咖啡壶,俗称玻璃球,坊间咖啡迷最爱的一种。

  他熟练地装水,看水的刻度,操作着复杂的咖啡壶,动作熟稔利落。唐瑜坐在桌的那一头,手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着他。这个男人好像总是这样,做什么事都是一种轻松的感觉,却又胸有成竹,不经意间就散发出一种迷人的气质,叫人移不开目光,自己却浑然不觉。

  等一切搞定,他抬头对她笑一下,挑挑眉毛,用纸巾擦了手,在她身边坐下来说:"稍等一会儿。"

  他们桌子的对面放着一台电视机,两人开始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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