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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刚刚动了一下,却感觉一片冰凉。一阵莫名的心疼在心头掠过,她有些慌了:“叶峰,你怎么了?别这样,你是男人,不能用眼泪来解决问题,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峰摇摇头,握着江静宜的手抓得更紧了。

  音乐在灯影中流动着,熟悉的旋律似乎将他们又带到了往昔的岁月。她也曾这样伤心地抓着他的手,一任泪水倾泻在他的指间掌心。

  那时,叶峰把她抱在怀里,低低地安慰:“小静,别担心,你不是还有我吗?”

  泪水濡湿了江静宜的手,她不是没有看见过叶峰的伤心,可是这样无助的举止,却让她深深担忧了,她坐到他的身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放弃你,是我做的最愚蠢的一件事!”叶峰的声音里带着沉重的疲惫,“所以从那时起,我妈就不太管我的事了。我一结婚就搬出去另住,只是吃饭还依然在我妈家里,因为田书茵身体一直不好,我也不忍心让她太累了。”

  叶峰抬起头来,苦笑了一下:“半年多前,书茵被查出有病,我妈确实很不满意。但是那时候我已经在县政府后备干部的名单中了,不要说我对书茵还是有感情的,就算没有感情,我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婚。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无情也好,现实摆在那里,谁都没法回避,对吧?半年来,我一直陪书茵在看病,落下了很多工作,所以不得不利用休息日和晚上的时间加班补上,陪书茵的时间就少了很多,这我承认。”

  叶峰说着,又去倒酒,江静宜按住了酒杯:“你可以和你妻子说清楚啊,难道她不能理解?”

  “说起来,这件事情是我自己做错了。”叶峰无奈地放下酒瓶,“当医生告诉我书茵要住院治疗后,我想我妈年纪也大了,况且我爸又有高血压,身体也不是很好,让她去上海伺候书茵,显然不现实。再说了,书茵病了,也不可能不跟她娘家说一声吧?所以就打电话到她家,请她爸爸和哥嫂来一下。

  “她爸爸倒是很干脆,说是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既然到了我家,一切就由我看着办就行,他什么也不会计较的。书茵的哥哥倒还好,答应来看妹妹,可是因为正好要出海,就让她嫂子来了。她嫂子一到上海,听医生说书茵病情加重是因为延误了治疗的时间,就一口咬定是我怕花钱,所以故意不给书茵治病,害死了她好再娶一个健健康康的老婆。”

  说到这里,叶峰长叹了口气,江静宜体贴地安慰道:“其实你也不必过于计较,她嫂子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从来就有一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你希望她嫂子怎么想呢?连我都没法理解田书茵隐瞒病情的想法。”

  “是的。”叶峰似乎平静了一些,“你说得对,确实没有人能理解书茵隐瞒病情的做法。她可能也知道自己错了,所以她嫂子来了以后,问她什么都是一声不响,问急了就哭,她嫂子就更加肯定是我亏待了她。

  “这倒也算了,她已经病成这样了,她嫂子有怨言,我能理解,所以平时尽量不和她们起矛盾。是我妈看不下去了,书茵一出院,就提出由她来照顾书茵,让她嫂子回去。这下好了,捅了马蜂窝了,她嫂子在家里足足闹了三天,逼着我问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对书茵图谋不轨?

  “我对她嫂子的态度真的是难以忍受,因此对她的不声不响也非常不满,加上……我只好躲到我妈家里去。可是过了几天,就有银行的朋友打电话过来问我,说是有个女人拿了我名下的存单在银行查问该怎么取钱?”

  江静宜瞪大了眼睛,这也太离谱了吧?她简直怀疑叶峰是不是得了妄想症了:“你……说的都是真的?”

  叶峰苦涩一笑:“小静,我还有必要骗你吗?我听说了这件事,马上就赶回家,问书茵怎么了。书茵就和我大吵大闹,说是我害了她了!”

  “你害她什么了?”江静宜大惑不解,叶峰说的,是那天在她办公室里的那个楚楚可怜的小女人吗?难道她的悲哀和深情,都是假的,是装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叶峰沉默了一会儿,才苦笑道:“也许是我错了,我当初就不该结婚,我……我应该来找你才对!”

  “你……”江静宜一惊,下意识地挪离了叶峰,“你……爱田书茵吗?”

  “不知道!”叶峰似乎平静了很多,他倒了一杯红酒,又一气饮下,“如果按照你对爱情的阐述,我想,我不爱她!”

  “那你为什么要结婚?”江静宜话一出口,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

  果然,叶峰看着她,揶揄地笑了笑:“也许……和你当初结婚的原因一样吧。”

  江静宜有些恼火,冷着脸说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叶峰收敛了笑容,轻轻扳过江静宜的身子,满怀期待地说道:“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江静宜皱了眉头:“我能帮你什么?”

  “让田书茵取消离婚委托,我不会离婚。”

  “为了什么?如果你不爱她,这样对她是不公平的。”

  “你说得对!”叶峰的神情严肃了很多,“我只是不喜欢自己的婚姻被人利用!不管是结婚还是离婚,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利用?”江静宜百思不解,“谁要利用你的婚姻啊?你妈吗?”

  叶峰笑着摇了摇头:“小静,你刚才还在说,母爱是无私的,怎么又猜到我妈那里去了?还是在你的心里,她的反面形象根本就没有改变过?”

  “叶峰!”江静宜不满了,“你有事说事好不好?不要老是兜圈子,我没那么空!”

  “我不是不想说,而是这个事情确实难以置信。”叶峰在迟疑了一会儿后,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书茵从生病开始,就害怕我和她离婚。所以只要我回家晚了,她就会盘问个不停。我承认我在对待这件事情上可能态度不是很好,可是书茵会想到离婚,还是我不曾料到的。”

  “你不知道田书茵为什么要离婚?”江静宜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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