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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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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文清被判处有期徒刑后,滨海省质监局党组对沿海市质监局的工作,包括张文滔本人的去留问题有过一次激烈的争论。有的党组成员认为沿海市质监局在张文滔的领导下,接连出事,先是干部的公开选拔出现问题,有人反映张文滔和李潇潇的关系不清不楚,现在张文滔直接提拔的吴都县质监局长熊文清又因为贪污被判刑,张文滔提拔"带病"的熊文清,至少要负失察责任。建议党组另外从省局派人到沿海,或者从沿海市质监局的班子里另外选人接替张文滔,把张文滔调到省局质量处当处长,质量处的朱元处长马上就要退下来了。

  钱伯雄再次保护了张文滔,他在党组会上力挺张文滔,说尽管张文滔主持沿海市质监局工作期间出了一些问题,但是从总体上来说,沿海市质监局的工作还是有了很大的起色,各项工作走上了正轨,张文滔本人没有任何的问题。至于熊文清一案,根本原因在于熊的腐化堕落,最多说明沿海市局在财务管理上有一定的漏洞。目前,沿海市质监局刚从刘思维腐败案中缓过气来,不宜再次更换局长,否则又会引起沿海市质监局的动荡。他建议多给张文滔一些时间,毕竟张文滔是第一次担任市局的一把手。

  张文滔从心底里感谢钱伯雄,他从部队转业到地方前,很多人都告诉他说地方的事情非常复杂,地方的官不好当,地方的官场不好混,要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他转业到省质监局以后,却保持了一种军人本色,该说的说,该干的干,绝不藏着掖着,实实在在。也许就是这种实在、本分、肯干事、也能干事的特质打动了钱伯雄,先让他当省局稽查分局局长,后又派他到沿海市质监局当局长。对于提拔,张文滔没有给钱伯雄送过一分钱,也没有送过任何东西,甚至没有向钱伯雄表示过想当什么官之类的举动。钱伯雄的确是一个好领导,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还要为自己说话,给自己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张文滔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沿海干出一些名堂来,古人讲"士为知己者死",自己一定不辜负钱局长的知遇之恩。

  熊文清被判刑后,张文滔去了一趟熊文清的家里。熊文清的老婆是一个下岗女工,唯一的一个孩子却是先天性的残疾,家里还有八十多岁的父母。一家人除了熊文清的工资以外,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家里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只有一台二十一英寸的小彩色电视机,可谓家徒四壁。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熊文清还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为了讨她的欢心,不惜铤而走险,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有多少人就是因为管不住自己,最终触犯法律。社会上传言的十个贪官九个养情人,似乎不是没有道理。张文滔看到熊文清家里的情况,感到非常难过。熊文清管不住自己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但是他的家人却是无辜的,应该想想办法帮一帮这个贫困的家庭。张文滔后来在市局党组会上提出,把整个办公大楼的清洁承包给熊文清的老婆,这样让他们家里一个月也有一千多块钱的收入,勉强维持生活。处理完这件事后,张文滔意识到,应该进一步加强质监队伍的思想建设,避免再有干部职工重蹈熊文清的覆辙。随后,沿海市质监局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防腐拒变"思想教育工作,还专门请回了熊文清以身说法。熊文清感激市局在他入狱后还能够照顾他的家庭,所以在教育会上彻底地反省了自己的罪行,并告诫大家不要重走他的老路。张文滔的这个做法得到了钱伯雄的大力称赞,他说可以考虑让熊文清给省局机关干部现身说法,叫大家防微杜渐。

  周清到沿海市歌舞团上班有几个星期的时间了。以前的歌舞团,政府把一切都包了,政府要求什么时候表演一个节目就演一个节目,而现在歌舞团完全与市场接轨,国家的经费给得非常少,演一场节目就给一场的钱,平时就要靠歌舞团自己到外面演出挣钱,没有演出就没有收入,所以歌舞团的生存压力非常大。周清到歌舞团后,迅速成为了台柱子,每次演出都是压轴登场,获得歌舞团上上下下的肯定,也得到了观众的喜欢,不少人向周清表达了好感,周清都非常巧妙地拒绝了。每当周清的演出很晚才会结束时,为了安全,周若雨总是叫夏建国到演出场所外等着周清下班,然后陪她吃饭送她回家,以至于歌舞团很多人都以为夏建国是周清的男朋友。

  "夏建国,今天把我累死了,你给我找的什么工作,你这是想谋财害命呀!"每次见了夏建国,周清都是大呼小叫的。

  面对周清的无礼取闹,夏建国只是笑着摇头:"你今天想吃什么,我补偿你,把你喂成一头小肥猪!"

  "让我想想,今天要好好敲你一笔。"周清歪着脑袋,坏笑着说,"今天我想到"海上明月"吃海鲜。"

  "好呀,我也跟着吃点,不过那里一顿海鲜可是几千块呀,怕你这个月的工资都不够。"

  "我才不管呢,有你这个财神爷,我可要把那里的美味全部尝遍,谁叫你来接我呢!想请我吃饭的人早就从太平洋的东海岸排到了西海岸,不是看在你鞍前马后的份上,我才不和你去吃饭呢,有机会陪沿海市著名歌星周清小姐吃饭是你的荣幸!"

  "是是是,歌唱家,上车走吧,去晚了可没有什么好吃的了。"夏建国把车门打开,周清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很多时候,周清的可爱妩媚刁蛮,的确很让人心动,但在夏建国心里,周清永远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永远是他至爱的周若雨的妹妹。夏建国开着奥迪向"海上明月"驶去,他和周清的笑声在沿海市五彩斑斓的夜里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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