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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碰”出的缘分

  我,郭敬轩,来美近十年,生活不尽完美,虽有洋车洋房洋票子,却没个老婆相伴。这头些年,仗着自己年轻,身子骨好,可着自己使劲造,舍不得结婚。这年纪一大,突然发现,这曾经沧海的水似乎太多,只取一瓢已经不太容易了。说回国找,那是朋友们的好心,总不能被自己当了驴肝肺什么的,全当撞个运气,赌个彩票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天灰蒙蒙的。今年不知道怎么了,这个美国中部城市,竟然也开始持续阴雨,一下还是十多天之久。空气中弥漫的都是阴霉的腐朽之气。上午九点公司有个例会,所以我特意早出门半个钟头。顺着那条闭着眼都能开的村边小道儿,听着收音机里叽哩咕噜的交通新闻,看着两边被雨水打湿的绿叶,突然想起十年前的国内生活,开始感慨人生的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就在感慨的同时,我突然意识到我前面那辆红色捷达车竟然开得如此之慢。一条限速45迈的双线小路,前面的车竟然只开到30迈。

  “奶奶的,你妈×吃饱了撑的。”我开始极度不耐烦。也是,自己开顺的地方,一脚踩下去,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限速。可偏偏碰上一面主儿,让我不停地换到煞车挡。看来今天要起个大早赶个晚集了。我试图从那车后窗眺望过去,想看看开车的面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估计不是老头就是老太太。

  “要逛大街周末去啊,非上下班挡着道儿。”我心中已十分烦躁。心下已无数次地设想让自己的车子伸出一机械手臂,狠狠地抽那车屁股几下。无奈美国这里连喇叭都不敢随便按。发泄都不方便,现在算是知道美国的变态怎么这么多了,合着全是憋疯的。前面的车继续大摇大摆地挡着所有的人。我终于找了个机会,在一个允许超车的地段,猛踩几脚油门,从旁边呼啸而过,蹿到了它的前面。

  重新看到眼前一片明亮的视野,心情自然是大好无比。得意的我吹起了口哨。在一个路口的红绿灯处,我缓缓停了下来。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口哨声中的时候,我听到一声闷响。声音不大,但是凭感觉,我知道是自己的车子被撞的声音。

  “轰”一下,我身上的血全部涌上头,一回头,看见那辆开始被我尾随,现在尾随我的红色捷达。我迅速打开车门,边往外钻边骂开了:“Shit,他妈跟谁学的开车?胸部丰满也不能到处顶人啊!”我真急了,在此时,我总会感觉中文的博大精深。老美骂人的话,翻来覆去,最严重的就不过是那些F打头的单词,Fuck,这算个鸟啊,骂来骂去,还不知道到底是骂了她了,还是让她爽了。

  “你他妈嘴巴干净点儿!”听到句话,倒把我给镇住了。怎么还会国骂?我定下神来,这才注意到撞我车的人。是个女人。在雨天中,她的红裙子显得非常鲜艳。这个既像天使又像魔鬼一样的女人,就这么,就在这样一个蒙蒙的灰色雨天,被上帝带给了我。多少年后,回想我们的初遇,我都无法解释那份巧合。只能俗而又俗地称它为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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