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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他心里没有底,不知道丛茂告诉他的是不是真的,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你和孙浩吃饭的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呐!"

  温静以为他会软下来,没有想到他越来越来劲,他一向对她百依百顺,这次有点让她不适应。她觉得他在外边一定受了委屈,所以她自己软了下来,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和他吃饭只是同学关系,没有告诉你是怕你多心。"

  他的手指夹着烟颤抖着,使烟灰落在地板上。

  "他凭什么请你吃饭?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我们结婚他为什么不来?他为什么不找丛茂吃饭?为什么不找高兴吃饭?"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她镇静自若地说:"自从和你谈恋爱以来,我就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张海龙把埋藏多年的话脱口而出。"那你的处女给谁了?"

  以前的说法是:请把你的第一次留给你丈夫;现在的说法是:请把你的第一胎留给你的丈夫。

  她不知道那层薄薄的膜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他不在意,那一定是不爱你或者只是撒谎骗你上床罢了!

  温静矜持地站了会儿,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对待自己。她跑到卧室里大声地哭泣。听到她在房间里哭泣,张海龙的心又软了下来。他把责任推到丛茂身上,是丛茂告诉他温静在外边约会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闹得这样。他坐在客厅里觉得自己很过分,如果不是话赶话,他也不会说让她伤心的话,他非常难过,他应该让着她,难道她现在还有让他怀疑的地方吗?他把饭做好端到她的床前叫了她几声,她没有说话。

  有人说,生命中愿意留下来跟你吵架的人,才是真正爱你的人。但是怒火中烧之后,面对那个仍然爱着你,但是脸色铁青的人,又怎样才能将一肚子怨气化为温柔一笑?

  张海龙坐在床边用手抚摸她的脸,他用身体发出示好的信号,这既符合人的生理本能,又可以弥补彼此之间心灵的裂痕。温静认为自己如果顺从他,那么他会认为自己在示弱。所以她很厌烦地移开他的手。虽然说性爱是一种和解的艺术,但是如果他选择用性爱的方式中断争吵,回避沟通,只能让她离他越来越远。用性爱埋藏自己的感受,不去寻求发生争执的真正原因,只能让爱人感到冷漠。

  他坐在床边,打开收音机听午夜里孤独的声音。在学校的时候他们曾几何时也有这样的心境。

  直播间里,高兴向导播点了一下头。下一段节目开始了。

  "前几天接到父亲的来信说,弟弟下个月结婚看我有什么意见。既然事情已经定了,也就罢了!曾经我坚持那些意见,现在没有那样固执了。作为长子我年复一年地在外漂泊,从来没有落叶归根的感觉。为了不让父母担心,自己的事情从来都是自己安排。童年的记忆早已不在了!朋友、同学、亲戚,都远离了这个生他们养他们的故乡,如今在什么地方都无从所知了!我目睹儿时玩过的土墙还屹立在那里,现在又换了另一批孩子玩耍。凄凉的故土让我有点伤心。兄弟结婚的那一天父母很高兴。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想着自己回到城里就要离婚了!想到一起走过的三年风风雨雨,美好时光即将结束,不知不觉眼泪流了下来。我们生活开始的时候是在幽幽怨怨、吵吵闹闹中度过的。我不知道月下老人为何把我们系在一起。如果说自己的婚姻是一种错误,那么世界上也会有另一对错误的结合。半夜我还不能入睡,钟已经敲响了好几次。自己终于决定还是不离了,一种遗憾能陪伴终生已经不是什么遗憾了!惟有钟声当之无愧地充当了生命的量尺,钟声是生命长度的量尺却不是生命价值的量尺。一时的得失似乎永远困扰着我们。如果孤独和伤感是午夜的孪生兄弟,那么我们只能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高兴下班,和同事打了招呼。大家都羡慕她嫁入豪门,同事们说些恭喜的套话也是难免的。

  七

  婚期将至。丛文富给丛茂买了一辆"红旗"轿车,这让他兴奋不已。

  今晚的天气不好,雾很大,10米以外根本看不到人。

  丛茂开着"红旗"轿车到广播电台门口等高兴下班。黎明前的长夜是如此的寂静与无奈,浓黑掩盖了世界,压抑了一切,谁也不知道黑夜有多长?雨在车窗外飘舞着,风把车刮得作响。丛茂看到高兴从电台走出来,他想给她一个惊喜慢慢地向她驶去。突然,高兴不小心滑倒正好倒在他的车下,被车撞出10多米远。丛茂抱起满身是血的她赶往医院。

  医院里的医生紧张忙碌着,王院长也是一脸的焦虑。他是丛文富的私人医生也是刚上任的院长。这件事情办不好,后果是什么他自己最清楚。他马上组织医生给高兴做手术。

  丛茂看到是王院长,心里有了希望。然而,不幸就是不幸,它不会因为谁而改变。

  王院长把丛茂叫到办公室,他向刚刚到来的丛文富很有礼貌地点了一下头。王院长像法官要宣判似的咳嗽一下,清理口腔里的废物。

  对于父亲的冷漠他已经习惯了!连自己的妻子都漠不关心的人,会对一个没有直接关系的人有什么怜悯之心呢?

  王院长严肃地说:"作为院长身为医师我不应该说'对不起',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丛先生请你不要责怪自己。我没有让你看到你最爱的人离去,我想你应该明白"。

  丛茂激动地站起来抓住他的衣领说:"你不是告诉我,她不会有危险的吗?是你亲口对我说的。"

  几名医生跑进来。丛文富看了一眼王院长。王院长让几名医生出去。

  丛茂放开他转身跑到太平间。他跪在高兴面前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墙壁是白色的、床单是白色的、她的衣服是白色的,好像和白色有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好事,至少他现在是这样认为的。

  他坐在地上把高兴搂抱在怀里。他的头脑里空的,好像被什么东西挖空了。面对她白如纸的脸,他把脸贴在她的脸上。他再次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点燃了一支烟。

  "这里不能吸烟"一个医生命令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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