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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


  "自然界也常常有飞蛾扑火的事情发生,"潘多军似乎很乐意接这个话题,"没办法,现在的问题是,飞蛾想扑火,人家火焰不燃烧。"

  "哎,潘多军,这是工作时间,别说这些歪七歪八的话,"唐欢欢叫起来,"没见人家蓝支队在全神贯注工作吗?"

  正在操作电脑的蓝天说:"你们聊你们的,不影响我。我这儿马上就好。"

  唐欢欢说:"蓝支队,你可是市局领导,可不能助纣为虐。"

  蓝天说:"助人为乐?对对,我看潘队除了有点小啤酒肚子没别的毛病,适当减点肥就是挺标准一小伙子了,你们都是干刑侦的,又是警院同学,如果需要我从中撮合一下,我愿意助人为乐。洪警官也愿意是吧?"

  洪峻说:"听到没有,连蓝支队都认为你和潘队合适。"

  潘多军说:"谢谢,谢谢,谢谢二位说真话。"

  唐欢欢叫道:"潘多军,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啊,顺着竿子往上爬?"

  潘多军说:"我没说什么啊,都是他们在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对吗?"

  唐欢欢说:"你还来,我可生气了啊!"

  众人说笑了几句,蓝天已经操作就绪,开始打印QQ对话的历史记录了。

  黎萍不为人知的一面一览无余。在浏览了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之后,洪峻和潘多军他们面对厚厚一沓打印稿都沉默了。"心明"、"楚人"、"零下一万度"三个网友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份有一个已经明朗了:"心明"就是夏铤,夏铤与黎萍的聊天记录符合离异夫妻的身份,谈论的大多是一些现实问题。其中引起警察们重视的信息有三点:一是夏铤有复婚的想法,但黎萍拒绝了;二是夏铤想得到家家乐连锁店的管理权,黎萍的态度仍然是拒绝;三是夏铤对王志祥有很重的戒心而且对王的印象也相当不好,认为黎萍放权太多,要她加强对王的防范和制约,黎萍表示自己自有分寸。

  "楚人"和"零下一万度"都是黎萍的网络情人,二者之间的区别是她与二人聊天时语言的分寸感完全不同。"百黛佳人"与"楚人"聊天,大多是极其色情下流的话,开放,毫无遮掩,其淫秽的程度比之一些地下流行的黄色小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少女之心"与"零下一万度"的聊天,虽然不乏一些情色内容,但语言比较含蓄,更具诗化的抒情色彩。相比而言,号称"零下一万度"的网友,对"少女之心"的感情更像一蓬炽烈的火焰,甚至带有理想化的浪漫情调,而"楚人"与"百黛佳人"之间则纯属奸夫淫妇。

  由于网络的破译,当事的几位警察看到了一个多面人,极美与极丑融于一体。

  "人怎么会这样?"洪峻首先打破了沉默,"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既然字典里有荒淫、无耻、下流、卑鄙这些词,人世间就会有这样的人和事。"唐欢欢突然变得像个哲学家。

  "可是,可是,可是那不应该是黎萍啊!"洪峻有些语无伦次了,"如果夏景知道她母亲是这样的人,她受到的打击可能要超过黎萍的死!"

  "暂时不能让她知道。"潘多军说。

  "不是暂时,是永远!"洪峻说。

  "这要看案情的发展和侦查工作的实际需要,"潘多军说,"搞案子不能感情用事,特别是凶杀案,受害人的家属不可能不面对残酷的事实。"

  "但我们可以减少对人家的伤害啊。"

  "洪峻,你真不应该当警察,当老师多好,学生在课堂上不听讲你都认为是在犯错误,你永远生活在一个比较阳光的层面,可你现在是警察,你必须习惯于面对黑暗。"潘多军说,"好了,我们不讨论这些形而上的话题了,说工作吧。我说个意见,咱们洪警官哪儿都不要去,就在电脑跟前守着,看看有没有网友联系,如果有,你以黎萍的方式跟对方应答,尽量不要露出破绽,如果有可能的话,争取见面。"

  "见面?"

  "对,见面,"潘多军说,"也许犯罪嫌疑人就在网上这几个人当中。"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唐欢欢说,"如果凶手是这三个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他已经知道黎萍死了,怎么还会联系?"

  "有一种可能,"不太爱说话的蓝天说,"那就是人的好奇心。她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出现在网上了?网络上,什么样的事都可能发生。"

  "我同意蓝支队的看法,"潘多军说,"还有,那个什么'零下一万度'不是到昨天晚上还在联系吗,这个人完全有可能两次出现。"

  "我看'零下一万度'出现也没什么意义,昨天晚上还在联系,说明他不知道黎萍已经出事了,"唐欢欢争辩说,"那他跟黎萍的死就没有任何关系。"

  "唐欢欢,我要说你搞案子嫩了一点你可能不服气,有没有意义不是靠分析,而是看最后的事实。洪警官,你就按我说的意思坚守在电脑跟前,"潘多军看到洪峻朝唐欢欢看,又说,"这事听我的,别管她。"

  "潘多军,开始摆官架子了?"唐欢欢有些生气了。

  "你以为我这个中队长是白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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