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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


  “待会儿你爸吃不完,我再吃。”妈妈说完就拎着保温盅出了门。

  这句话听得王曦晨心里酸酸的。

  王曦晨盛饭的时候思忖凌珊会不会回来吃,思来想去,不能等她回来了吃剩菜吧,便把青菜和肉丝分成了两份,自己吃一份,另外一份原封不动放在那。可是等他吃完饭,下午要去上班了,凌珊也没有回来。

  晚上下班后,王曦晨先到医院去,在病房外面看到妈妈的身影,妈妈没有手机,不能给她打电话,他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好在有护士路过,他托护士进去传个话,把妈妈叫了出来。

  “爸肯见我了吗?”他问妈妈。

  “还是等两天吧!”妈妈说。

  “可是今天晚上不能让你再守了呀!”他有点着急,看着妈妈干枯的脸很心疼。

  妈妈却说:“我不守谁守呀!”

  “今晚我陪爸爸吧。”这时候突然有人说话。

  王曦晨和妈妈转头一看,原来是凌珊,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可能在一边听了有一会儿了吧。

  “那怎么行!你现在有身孕呢!”妈妈马上拒绝了。

  “还是我来吧!你们帮我说说好话,让我今晚陪爸爸。”王曦晨说。

  妈妈看看凌珊,又看看王曦晨,转头进了病房,凌珊也跟了进去,一眼都没看王曦晨。

  王曦晨在病房外面等了半天,妈妈才出来对他说:“进来吧。”

  王曦晨一听顿时如获大赦一般轻松起来,抬腿就往病房里走。

  “爸!”当他看到爸爸一夜之间苍老很多的面容时,心里难过懊恼到了极点。

  爸爸平躺在床上,右手和右脚像被钉在床上一样动弹不得,只有左手能缓缓抬起来,示意王曦晨到身边来,脸上挤出似怒非怒的表情,因为右边脸没有动作而显得怪异。

  “你快向凌珊道歉!”这是爸爸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王曦晨听了这话,马上转向凌珊,诚心诚意地说:“凌珊,我对不起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爸爸听了这话,脸上扭曲的表情松弛下来,又问:“凌珊,你能原谅曦晨吗?”

  王曦晨紧张地望着凌珊,他心知她绝不会原谅他的,可是却见凌珊对爸爸点了点头。

  爸爸脸上的表情彻底放松下来,说:“以后两个人要好好过日子。”

  “知道了,爸。”凌珊答道。

  王曦晨一边用感激的目光看凌珊,一边也答应了爸爸。

  4

  王曦晨顺利成为事务所的合伙人之后,他爸爸也出了院,右手右脚虽然还有些不太灵便,但已经能下地走了,这在中风老人里算是轻症,也算是恢复得快的了。王曦晨因为答应过爸爸和凌珊好好过日子,所以与凌珊相敬如宾,虽然还是一个人在沙发上睡觉,但在凌珊要干家务时他会主动过去帮忙。爸爸私下里偷偷跟妈妈说:“这是因祸得福了!”

  但妈妈还有一块心病,就是王曦晨始终不肯和凌珊同床,她问王曦晨到底是什么意思,王曦晨只说不想影响凌珊睡眠,说自己晚上睡相差。妈妈对这套说词是不相信的,便去问凌珊,凌珊却开解她说放心吧,他们之间没问题。但妈妈对此始终耿耿于怀,哪有两口子分床睡的?

  凌珊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爸爸的身体也一天天恢复,妈妈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晚上这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那幅温情脉脉的画面让王曦晨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局外人。

  王曦晨虽然表面上不敢再对凌珊造次,但他心里还是放不下蓝亦涵,每次看到腆着小肚子的凌珊,心里都五味杂陈,总觉得上帝在跟他开玩笑,他想娶的人明明是蓝亦涵,现在当他老婆的人却是凌珊,而且他对此还无能为力!

  一开始他答应蓝亦涵和凌珊假结婚,只认为婚姻算不得什么,只要他和蓝亦涵是真心相爱的,两人就能在一起,但现在呢?事实却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他几次趁身边没人时拿出手机想给蓝亦涵打电话,可是刚要按下那个号码,他却想起那天晚上蓝亦涵赤身裸体跌倒在地的模样,她一脸的绝望,现在他给她打电话,能说什么呢?

  王曦晨自以为表面上和凌珊客气,爸妈就会满意,但没想到妈妈还是找他谈了一次。

  星期天,妈妈安排爸爸和凌珊在家看电视,自己则拖了王曦晨出去买菜,趁着母子独处的时候,妈妈把他拉到大院里一棵树底下,板着脸,问他:“你现在到底还有没有跟蓝亦涵联系?”

  “没有啊!”王曦晨如实回答。

  “把你手机拿出来!”妈妈一点也不客气地说。

  王曦晨知道妈妈不会用手机,便大大方方把手机递了过去。

  “上面还有没有蓝亦涵的号码?”妈妈却看都不看。

  王曦晨不说话。

  “你当着我的面把她的号码删掉!”妈妈虎着脸说。

  “妈——普通朋友留个号码总行吧?”王曦晨没想到他妈妈会逼他至此。

  “什么普通朋友?你给我马上删掉!”妈妈却不依不饶。

  “我真没再给她打电话!”王曦晨坚持。

  “删掉!删掉我就信!”妈妈也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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