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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你的票。”验票员瞥见车厢外面的蓝亦涵,冲她招呼道。

  她只得把手中的票递了出去,验票员看了一眼,就示意她上车,她后面又来了几个乘客,等着她往上走,表情中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她只能抬脚跨进了车厢。

  车厢里已经有很多人了,或坐着聊天,或站着整理行李,蓝亦涵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她只随身挎了个包,没有行李,同座的四个人都带着大包小包,不仅头顶行李架,座位底下都塞有行李,小小的茶几上也堆满了他们的东西。

  这几个人操着蓝亦涵听不懂的方言大声谈笑,蓝亦涵便转过头望向窗外,人来人往的车站,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

  火车开动之后,蓝亦涵靠着窗口闭上了眼睛,睡觉是打发时间的最好方法。

  路途中,王曦晨突然打来电话,这让她心惊胆战了一阵,还好她说在大街上,他并没有产生怀疑。

  两人交谈了几句,她便以路上吵得听不清为理由挂上了电话。

  打电话的过程中,那四个人瞟了她一眼,随之用方言讨论着什么,眼神闪烁。

  她懒得理会,放下电话又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餐车从座位之间推过去的时候,蓝亦涵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面包啃咬起来,身边那四个人则把茶几上的大塑料袋打开,摸出鸡蛋、烧饼、花生米大吃起来,其中一个男人甚至还找出一瓶二锅头拧开喝了几口。

  一路上,蓝亦涵的脚都抵在对面座位下的大包上,根本伸不直,等到了北京,她的屁股和两条腿都麻了。

  下了火车,天已经黑了,北京西站的明亮灯光没有让蓝亦涵安心半点,她只想赶紧找辆车,赶到北医。

  北京的司机特别热情,一听蓝亦涵说要去北医,他就自顾自谈开了,先肯定蓝亦涵是个学生,然后又猜测蓝亦涵这个时候返校的原因。

  蓝亦涵没有兴致搭他的话,嗯嗯啊啊敷衍了事,但这并没有影响司机说话的积极性,他又自顾自琢磨着蓝亦涵是哪里人,一路叨唠不停。

  到北医门口之后,蓝亦涵犹豫着问司机:“师傅,你知道这附近哪有招待所吗?要便宜又安全的。”

  司机一听,说:“你不早说!”然后就把她载到一个旅馆前。

  “是来找同学的?”他眨眨眼睛,老熟人似的换了话题。

  “嗯。”蓝亦涵胡乱答道,迅速把钱递过去就下了车。

  到旅馆里办理好住宿手续,蓝亦涵拿着钥匙上了楼,找到相应的门牌号打开门进去一看,房间虽然小,但还算干净,她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刚把挎包放下坐到床上,王曦晨就打电话过来了。

  “涵涵,在宿舍呢?”他的柔情蜜意听起来仿佛遥不可及。

  “嗯。你呢?”她反问。

  “我在酒店。”

  “在干什么?”

  “看看电视,也没什么可干的。你呢?”

  “准备睡觉了。”

  “这么早?”

  “嗯,太累。”她说着伸了伸懒腰,听见骨头咔咔作响。

  “那好吧,你休息吧。我爱你。”他这句表白给了她一些暖意。

  “那你也早点休息。我也爱你。”她说。

  放下手机之后,她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把房间门反锁好,和衣躺到床上。

  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也许是认床,也许是明天要办的事压在心头。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脸上明显的有了黑眼圈。

  出门之后,她在附近买了点吃的,一边吃一边往北医走去。

  看见“北京大学医学部”几个大字的时候,她的心情陡然激动起来,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北医的大门,给往里走的学生披上一身金装,一切都显得那么朝气蓬勃,她匆匆赶上去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经过四处打听、几轮排队,她总算把缴费、照相等事情全部办好,趁着时间还早,她在校园里慢慢走动,一脸向往地看着这顶级学府的真实容貌。

  最后,她在图书馆前面坐下来,望着这气派的建筑,暗暗地想:以后我也能在这里看书学习吗?

  答案并不明朗,但坐在北医里的蓝亦涵更加坚定了考研的决心,这里有一种欣欣向荣的气氛,有站在祖国最前沿的激动人心,这一切都让她心生向往。

  与之相比,她工作的那个地方显得狭隘而暮气沉沉,她就像一条从玻璃缸里游进大海的鱼,再也不想回去了。

  林家炜的那条短信浮现在她脑海里,此时那座城市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连短信上的交换条件都不值一提。

  只要能到达这里,有什么不能付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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