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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六


  我还真是佩服李明的这份自信,不过我也相信,能够做大事的,往往都是拥有着这种超凡自信心的人。但历史的种种教训也告诉了我们,这种人一旦失败,他的种种自信,也就都变成了种种自负。很多历史名人,都因为过分自负看错了形势,从而导致了彻底失败。我叹口气,看着志得意满的李明,又想起刘总说的那些话,心说,如果把那些话都告诉李明,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能够保持现在的自信。

  然后我又想起了刘小桔,看起来她现在已经按她爸爸的安排,去了深圳,下一步,就将继续按照她爸爸的安排,去认识那个从英国回来的富家子弟,再接下去,就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姻缘了。

  想到这里,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明问我,你想什么呢,干什么老叹气?现在一切都照着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着,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我看了看他,说,子非鱼,焉知鱼之苦。

  李明站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出来,一边打开一边对我说,少跟我来这套没用的,你丫赶紧给我去公司,我那儿好多事情都等着你帮忙呢。

  我没理他,顺势倒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开始想事情。

  李明看我不理他,便自己拿过遥控器,找到体育台,顿时一场直播球赛的解说声音传了出来,他兴奋地嚷,我靠,好久没看过直播了。

  他忙着看他好久没看过的球赛,我的心却随着思绪飞出了窗外,越过钢筋水泥筑成的高楼,越过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越过这个外表繁华但内心孤独的城市,来到了郊区的飞机场。我的思绪穿过候机大厅的楼顶,在候机人群中快速地扫描着,然后我看到了刘小桔孤单的身影正行走在安检通道上,而送行的人群中,刘总的笑容正灿烂地绽放着。平时总嫌登机通道太漫长,在那一刻却忽然变得很短,刘小桔来到登机口,犹豫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我的影子。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眼神中的绝望。

  思绪缥缥缈缈,仿佛游魂,在半空中悬浮着,目送刘小桔上了飞机。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跟那个飞往深圳的女人,将老死不相往来,从此相忘于江湖了。

  身边的电视里,球赛直播员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李明随着他的叫声激动不已,不时站起来叫喊着。

  我的眼泪,却忍不住地滑落在脸庞。

  3

  刘小桔走后,我回了公司,换了手机号码。我去银行查了一下账,发现果然有650万在我的账户上。

  那天查完账出了银行,我茫然地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有点不敢相信有这么多现金放在自己的口袋里。在车里抽着烟想了好一会儿,我给李明打了个电话,问他这笔钱能不能动。他问我要干吗,我说跟刘总联系上了,他答应帮我,这条线比吕卫国那边靠谱多了,但我需要点经费。

  不出我所料,李明在那边果然很兴奋,连连说好,并说如果能够重新搭上刘总这条线最好,我们就可以把吕卫国那个包袱甩掉了。听着他兴奋的语气,我没说什么,不是不想说,而是怕说出来会露馅。电话那边李明兴奋地笑着,这边我则紧张得两腿不由自主地晃动着。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因为个人利益而说谎。

  李明大咧咧地说,想用多少你尽管取就是了,反正那笔钱早晚是咱们的,刘总那边你看着办,别舍不得花钱,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知道吗?

  我连连说是,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挂了电话以后,我一分钟都没有犹豫,直接又回了银行。但是因为没有提前预约,无法提取那么多的现金,害得我跟大堂经理又磨了好一会儿嘴,好在这个银行的柜台现金比较充足,而且我的卡是李明帮我办的VIP卡,所以虽然废了几句口舌,但总算还是给我取了钱。

  半个小时以后,我提着25万现金出了银行。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手里拿着这么多属于我自己的现金,说实话我还真有点飘飘然了。

  我先去商场的专柜买了一套名牌西服,这个牌子的西服最便宜的一套也要三万多块,还是两年前的款式,平时我都只有远远看着艳羡的份儿。

  然后我去邮局给我妈汇了10万,然后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是我编的软件卖得的钱,老太太在电话那边开心极了,直说儿子有出息了,她跟我爹也终于可以享享清福了,又说他们老两口也用不了什么钱,还是我自己存着回头娶媳妇吧。说到这里,不出我所料,我妈又问起我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来了,我支支吾吾地说连女朋友都没有呢,结什么婚啊,又问候了一下我爸的身体,就匆匆地挂了电话。

  公司这边的事务一直在按照我跟李明的计划进行着。经过一段时间的运作,我已经基本控制了公司的市场、推广、客服、质检部等几大营运部门,并从市场总监的职位被提升为副总经理,而李明依然还是公司的总经理,主管行政、人事和财务三个部门,潘总虽然也有财务的签字权,但由于李明提出近期公司所有的力量和资金都必须全力支持CBD工程的前期开发,所以潘总在公司里实际上基本是被架空了,成了空有名头但无实权的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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