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时尚阅读 > 我在新郑当守陵人 | 上页 下页
一七二


  就在刚才哪个毛脸怪人尖叫着要逃开的一霎,本来被他抓着的左手下意识一翻就扣住了他的手臂,黏糊糊的手臂上仿佛有一层粘液,出溜一下,就被他挣脱了,可是我的手里也多出来一样东西,一个黑色的手镯,正是从袭击我的哪个人手臂上捋下的。

  灯光下,黑色的手镯上隐约有凹凸不平的花纹,大致可以看出是一座山脚下有三股水流,一个猴子摸样的东西站在水流上。

  老头子接过来手镯之后,脸色更加难看了,老钟和范教授一见这东西神色立刻紧张起来,老钟迅速让值班的人加强警卫,吩咐除了值班的医护人员全部都回自己的宿舍,锁紧门窗,值班人员要三个人一组并配备两名武警。

  我刚准备出言询问,就被老头子一眼瞪了回去,老钟拉了我一下,叫旁边的工作人员重新给我安排房间。

  躺在床上,就看见窗外的灯光来回的闪烁,很多人在来来回回的不停走动,我心有不甘的从床上爬起来,悄悄的拧开门把手,刚推开个门缝。就见一只手赫然出现在门缝里。

  这只手差点没把我吓坐到地上,顺着往上看,才发现是宋旭东,他手里拿了一张纸条,看架势是刚准备往里面塞,被我突然这么一开门吓了一跳。

  他见我已经推开门了,就把纸条往我手里一塞,然后扭头疾步走开。

  纸上只有几个字:“想知道禹王镯详细情况,明天下午三点学校等我。”

  看完纸条我一愣,禹王镯,什么是禹王镯?难道我刚才捋下来的哪个黑乎乎的家伙就是禹王镯?

  第二天早上,连老爷子的面都没见一面我就赶回了学校,据那个叫落落的小护士说,他们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身上的衣服早就在墓下面给沤坏了,不知道老苗他们从哪里给我弄了一身衣服,让我这不是很讲究衣服的人都有点顶不住……一个前胸印着“欢迎您到新郑”后面印着“枣乡美名传八方”的T恤,走到路上整个一个活广告。

  我郁闷的要死,手里拎着装着鲛人油和辟邪还有那几块黑色金属块的塑料袋站在学校门口发愣,最后终于下决心循着热闹的音乐去买几件衣服,一连转了好几家店面终于找到一件比较满意的衣服,当即穿上身,店员殷勤的去拿剪刀准备剪掉商标,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等的不耐烦了,从塑料袋里掏出来辟邪,三下五除二削掉了上衣和裤子上的商标,接上店员递过来的旧衣服准备走人。

  突然,从我身后传来一声浅浅的惊叫声:“啊!”。我扭头一看,一个白白净净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惊异的看着我手里的辟邪。我觉得颇为不妥,赶紧拿旧衣服把辟邪缠绕了几下塞进旧衣服袋子里。

  准备扭头走,那个年轻人突然站在我的面前,两片薄薄的嘴唇里飞快的蹦出来一大段我什么也听不懂的鸟语,然后手一个劲的指向我的袋子。

  我心说,坏了,这厮认出来这东西了,虽然辟邪就是一把黑黢黢的短匕首,看起来貌不惊人,可是也是史书上有名的凶器,我从老钟那里偷偷带出来的重要前提就是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可是,我太大意了,认为没有人能认出来来这玩意。可是,夜路走多了,终于遇到鬼了,这个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小鬼子楞是认出来了这宝贝,正乌里哇啦的跟我嘚吧。

  我耸耸双肩:“对不起,鸟语的不懂,中文的说话。”从他双肩包的标志可以初步认定貌似是倭奴小鬼子。果然被我猜对了,小鬼子会说中国话,只是刚才太激动了,一下子就蹦出了本国语言,他身边还跟了个翻译,跟所有电视电影里演的一样,鬼子不可怕,二鬼子最可怕,二鬼子女翻译刚开始一直用眼白看我。

  在小鬼子乌里哇啦和那个一脸厚白粉的中国女孩说了一通之后,那个中国女孩立刻冲了上来,先给我来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我这人还就怕礼数多,赶紧也回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女二鬼子做翻译,小鬼子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在旁边补充。我这才弄明白,感情这小子叫井上雄一,是这次国际交流文化节的客人,也是从日本交换过来的学生,祖父和父亲都是著名的汉学家,写的一手好书法,而且能用汉语书写很漂亮的诗赋。他本人对中国春秋战国时期的历史尤其感兴趣,在北京看到了博物馆里珍藏的莲鹤方壶之后就开始对新郑念念不忘。终于,趁这次SIAS和本校交换留学生的机会来到中原。他刚才在无意中看到了我手里拿的那把匕首,造型很是古朴,像极了他在古书上见过的,因此央求我能不能让他观赏一下。

  我心里一动,这家伙说古书,难不成是《冶兵谱》,遍寻古书也只有这本书上画都有辟邪的图形,其他的书只是写上辟邪的名字,而我也是在看到辟邪身上的文字之后才认定这是辟邪的,如果真的是《冶兵谱》的话,本身就是无价的国宝。这是当年韩国冶铁造兵的一个技术总集,是无数冶铁大匠智慧的结晶。“强弓劲弩皆出于韩”说的就是当年的盛况。

  思虑了良久,我告诉这个叫井上雄一的鬼子,要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结果,小鬼子满口应允,不住的催他的翻译去安排。这个叫花小妮的女孩真不简单,顷刻间带我们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西餐茶座里。

  包间里面,我缓缓的从衣服里抽出来这把貌不惊人的古匕,用自认为很酷的亮相方式摆了个POSE,小鬼子眼睛一下就直了,奔着匕首就来了,如果不是我闪的快,差点就扑到我身上了。

  我赶紧把匕首收了回来,问他:“你的书呢?为什么不拿出来对比一下”他有点发急,又冒出来一串日语,花翻译官立刻同声传译:“书在日本,能不能请娄君让我拍下这把剑的照片传回日本?”

  书不在?那我跟你费什么劲,加上我本身对小鬼子没有什么好感,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奶茶,对他们说:“君子不露财,我已经坏了规矩,拜拜了您哪”

  说完就扭头就走,小鬼子一看,有点着急,紧紧就跟出来了,一边走一边哀告什么,我也不理他,径直朝前走。

  刚走出去没两步,脑袋上就重重挨了一下,我立马就怒了,嘿,小鬼子竟然敢在这里撒野,信不信我把你的脑袋敲成如来佛。

  我一扭头,乐了,原来是我们宿舍的何亚丹,正冲我挤眉弄眼。一个星期没见了,我又经历了一番地上地下差不多生死两重劫,看见自家兄弟心里那叫一个喜庆。刚准备来一个熊抱,就看见井上雄一可怜巴巴的在一旁看着我,活像刚被抛弃的小媳妇。

  何亚丹也觉得这个小日本有点不对劲,回到宿舍就问我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敢直说,就说我拿了一把家传的宝剑,这小子看见了,识货,非要拿到手里把玩一番,我不允,他就跟贴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我了。

  我刚说完,何亚丹一拍手说太好了,可逮着机会报仇了。

  我不解,问怎么回事,他说“兔子”被小日本,也就是日本留学生的狗给咬死了。我一听就怒了,兔子被咬死了。

  “兔子”是我们宿舍托养在校外一个当地老乡家的狼犬,虽然品种不纯,但是十分灵性,见人舔人,见狗咬狗,看见姑娘就撒欢,颇得我们宿舍的真传,一直号称是我们宿舍的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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