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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


  夏晴点点头,不再言语。

  杨昊看着二人,过于客套的开场白,令杨昊渐渐敛却了眼里的得意。他看着展望,忽然道:“展总自然是要忙碌些的,这些日子你们夏董事长恐怕没那么多时间处理酒店的事情,展总自是要多担待的。”

  展望手中的咖啡在唇边一顿,随即轻轻抿了一口,道:“哦?杨总对我们酒店的业务流程很了解嘛。”

  杨昊笑道:“那我倒是不了解,只是对你们夏董事长最近的安排比较了解。”

  他看向一言不发的夏晴,继续道:“夏晴,你好像还没恢复精神呢。等会儿叫你们酒店给你煮一碗补气提神的干果汤吧,你们酒店的干果汤我是很喜欢的。”

  夏晴依旧不语,看也不看他。杨昊看回展望,恰好对上展望的眼睛,几乎透明的蓝色眼睛隐隐透着凉意,“呵,昨晚恐怕是累着了她,今天晚上……”

  “杨昊!”

  夏晴终于忍无可忍地断然打断他,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杨昊,她不知道,到底要有多无耻,才能若无其事地说起这些事情!

  杨昊淡淡地看向她,“怎么?我以为展总该是你的心腹,难道他还不知道吗?”

  杨昊的目光着有意味,扫视着眼前的两个人。展望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用尽了力气,似乎要将精美的咖啡杯捏碎在手中,而夏晴的脸上却羞愤非常。她看着他,猛地站起身,转身而去。

  “十五分钟后,我在车上等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杨昊对于夏晴的愤然离席,似乎并不在意,他悠哉地喝一口咖啡,淡淡地说。

  夏晴顿住脚步,眼泪在眼眶中徘徊。她有种无地自容的羞辱感,紧紧握着双手,终于举步离开。

  展望冷冷地看着杨昊,“有必要这样吗?”

  杨昊的眼神掩藏在低垂的眼皮下,“展总,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展望微一皱眉,“你说什么?”

  杨昊放下手中的咖啡,抬头看他,却什么也没有说,起身离开。

  展望没有再理会杨昊,杨昊的阴阳怪气他早有耳闻。他拨通夏晴的电话,很久夏晴才接起来,却不说话。

  “告诉我你在哪里?”展望急切地问,“说话!”

  电话的那一头还是一阵许久的沉默。

  展望叹一声气,疲惫而无奈,“告诉我,也许,我们只有十五分钟!”

  是的,十五分钟!

  杨昊刚才说得清楚明白,而他知道,夏晴一定会去,不管她是否会见自己。

  “在五层的楼梯口。”夏晴的声音并没有哽咽,她没有哭。

  还好!

  展望暗自松下口气。

  她在五层楼梯口,那是展望办公室的楼层。夏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这里,这里的玻璃望出去,可以正好看见五层的电梯口,也许她在等着展望上楼,只是看他一眼,并不要说什么。

  杨昊的话,不算露骨,却分明是羞辱,故意在展望的面前要她难堪。

  如果是别人,也许心里还不会有那样翻江倒海的难过。

  楼梯口的门声响动,夏晴看着展望走进来。他深深喘一口气,缓缓地走过来。

  楼梯口暗淡的光,即使是白天,也是昏昏弱弱的,展望的目光便显得格外明亮。

  那是一双曾被她以为只有冰天雪地的眼睛,如今却好像是这世上唯有的阳光。

  展望站在她身前,紧皱的双眉,篆刻了这多日来的纠结,“他到底要你怎样?难道不仅仅是昨天吗?”

  展望原本想,杨昊不过只是和别人一样,只是要那一夜风流而已,可听杨昊刚才的话却不仅仅是如此。

  夏晴微微低眼,泪水似乎还在眼里,面对展望,却只能倒流回心里,“他要我做他的情人。”

  夏晴从兜里拿出一张折过的纸,递在展望手里。展望接过来看了,却冷冷一笑,看着夏晴,郑重道:“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的私下协议,如果是违反你个人意愿的情况下,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吗?”

  夏晴苦涩道:“我是不怎么懂法,可是杨昊懂,他请了律师证明我们双方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了协议,我也上网查了,这样的民事协议在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是有效的,属于一般的民事协议。”

  展望怔忡,手中的协议书几乎被捏成碎纸。

  夏晴看着他,“你撕了它也没有用,本协议一式三份,我与杨昊、律师各一份。”

  展望凝眉,“可是杨昊那个人,我怕他……”

  展望没有说下去,杨昊刚才的最后一句话,令展望不安,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难道他本身便与香榭丽舍有过节,此次的行为不过是复仇而已?

  可是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究竟与杨昊有什么瓜葛,香榭丽舍与嘉信集团,尤其是中国区,来往并不太多,虽谈不上有交情,却绝不至于有过节。

  可是杨昊的眼神,分明不是那么简单。

  他即使是个好色之徒,那么夏晴并非绝色艳丽的女子。这样的清水女子,即使有着高的地位,杨昊也该不会这样的用尽心机、无所不用其极吧?

  一定有什么!

  “你在想什么?”夏晴轻声问。展望这才回过心神,走近两步,修长的手指抚过夏晴的脸。她仰头看着他,明湖般的眼睛,在展望的影子下,明亮、透彻、晶莹。

  展望轻轻揽过她,夏晴没有抗拒,靠在他的胸口上,眼眶酸涩,终于滴下了泪来。她亦紧紧地搂住他,好像,这个怀抱已经是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我会救你……”展望道。

  夏晴却摇头,“不!这些都是我自己选的,展望,忘了那夜吧。”

  展望抚在夏晴发上的手一滞,声音低沉,“你不信我?”

  夏晴依旧摇头,“不,只是香榭丽舍决不能在我的手上倒下。我还要将它完整无损地交给泽磊……”

  突然,她挣开展望的怀抱,向门外走去。展望追出来,拉住夏晴。夏晴擦干脸上的泪水,目光忽然变得冰冷,“放开。”

  展望缓缓放开她。二人走上电梯,香榭丽舍的门前,还丝毫看不出生意回暖的迹象,比起从前的车水马龙,冷清了不少。

  “你去哪里?我送你去。”展望跟在夏晴身后,不待夏晴开口,身后传来慵懒的男子声音,“就不必劳烦展总了吧。”

  展望与夏晴同时回头,杨昊微笑地站在身后,优雅挺直的身姿,高高在上的眼神,展望本该平静下脸色,却难以掩饰对眼前人的恼恨。他沉着脸色,还未言语,杨昊便笑着说:“别冲动哦展总,不然……呵,我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夏晴拉了展望的衣袖,看着杨昊,“你不走吗?不是说只给我十五分钟?现在过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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